一個背對著自己的消瘦背影出現在了周侯許眼前,他穿著明顯大了不止一號的繡衣使者服製,風一吹,險些都能看見他的脊骨。
他貓腰躬身,就那麼直挺挺的杵在青石路的中央。
周侯許都走到他身後了,那人也一點反應都沒有。
‘此子到底是不是派給我的跟從?’
周侯許不免也泛起了嘀咕,不遠處侍立的繡衣使者們如雕塑那般站在那,一度都讓人懷疑是不是活人。
正當周侯許打算出聲提醒,問詢一二時,忽的,他聽到了麵前人的小聲嘟囔。
“一會見麵要說的話在...第一頁第三行...再然後要說...第三頁第五行!萬一問起這個...答案在...在...”
周侯許自那人的肩膀探過頭去,看到那被不斷翻動的小冊子,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一腳朝那人的小腿踹去,口中喝問道。
“你乃是跟從!?”
“哎哎哎!”
誰料,這一下雖然壓根不會動搖對方的重心。
可那人似是被嚇了一跳,應激之下身子直接如前突的弓一般向前仰去,發出一陣驚叫,險些摔了個前趴。
周侯許臉上一跳,以往他平時就是這麼對待手下人的,都習慣了。
現今再在他身上重複一遍,著實沒想到也不大能理解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反應。
不過那人驚雖驚,明顯是聽到了周侯許的問話。
他身子都還沒站穩就急切的朝後轉過身,跟個陀螺似得。
“是是是...是的!”
直接給周侯許來了個立正作為站定,打了半天磕巴最終確定到。
周侯許微眯起了眼,沒有動作。
那人動作可多,他嘴上先一步開口。
“周,周...”
可“周”了半天沒有下文,就能說出個姓來。
下一刻,他迅速低下頭,嘴裡還嘟囔著“周...”啊“周...”的,似乎隻要自己不停,這段劇情就不會停止演算,關卡也不會判自己失敗一樣。
手飛速從腰間又將那本小冊子掏出來,隻見翻動的那叫一個麻利,瞪著眼睛朝冊子上尋去,就像考場上偷看小抄的學生那樣。
隻是...考生偷看首先就是要防止被發現,哪有他這樣...當著“監考老師”的麵看的...
“周...大人!對!見過周大人!”
終於,找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之後,他冊子還捧在手上,朗聲把“答案”念了出來。
餘光瞥見麵前人不能自己的嘴角,周侯許眼皮跳了跳,左眼皮...
“你就是...他們指派給我的...跟從?”
這句話,周侯許問出的極為艱難...
“哎嘿嘿...”
別人問你話你就好好答唄,不知道為什麼,麵前人莫名的笑了笑。
總共發出了三個音節,居然三個音節的聲調都不一樣?!
周侯許感到自己的青筋在動,他發誓,如果麵前這個外表長得跟人類相似的貨,不是繡衣使者的人的話。
換了從前,自己早讓人給他倒立著拖出去了,換了現在...自己也十分想給他一拳...
“就是我,大人!”
很是油膩的聲音說出的這話,就像嗓子裡包裹著什麼一般。
“你叫什麼名字?”
周侯許蹙著眉問到。
“呃...我...嘶,呃...在下...”
這話都得猶豫一陣,下一刻,他又翻動了下那本冊子,隨即眼前一亮,答道。
“哦!下官姓秦,秦迭!”
“秦...迭?”
“哎!”
那一刻,周侯許真的感覺控製不住自己了...
將將把半生的積累都用出去了,他才壓製住湧動的前胸。
他喘著氣,瞪著都發紅的眼看著麵前的秦迭,實在是想問出一句為什麼繡衣使者會派你這種家夥給我,但這話實在不能問出口。
因為一切儘在不言中。
但周侯許胸前到底是欲壑難平,實在沒忍住,咬著牙問出一聲道。
“你...你...你加入繡衣使者...多久了!?”
“呃...”
果不其然,聽到這句問話,秦迭又朝冊子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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