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看著眼前略顯憔悴的蘇婉柔，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他把麵前的水杯往前推了推。
“你還是先考慮你自己吧！”
“律所那邊一切正常，張凱和孟瑤都在外麵。你那幾盆多肉，張凱每天都在澆水，死不了。”
蘇婉柔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誰關心那幾盆破草了？我這可是涉黑的罪名，你還有心思想多肉？”
“涉黑又不是真黑。”張偉靠在椅背上，“你在江城呼風喚雨的時候，什麼大場麵沒見過？怎麼到了東營，被人熬了十幾個小時就這副德行了？這要是讓直播間那十幾萬水友看到，蘇老板的精英人設可就徹底崩了。”
“你少在這給我說風涼話。”蘇婉柔白了他一眼，眼眶卻不自覺地紅了。她知道張偉是在用這種方式讓她放鬆下來。
“我這不是憋屈嗎？老娘清清白白做人，明明白白打官司，結果被當成黑社會抓進來，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理不是說出來的，是打出來的。”張偉看著她的眼睛，“你也不是外行，我就不多囑咐了你，反正你在裡麵自己扛著，我想辦法儘快把你弄出去。”
蘇婉柔笑道：“那你得抓緊了，這裡的夥食太差，我怕我待久了會掉秤。”
“掉點秤挺好，就當減肥了。”張偉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擺，“等我消息。”
鐵門再次打開，看守帶著蘇婉柔離開。張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
他推開會見室的門，大步走向走廊。
走廊儘頭，一扇半開的窗戶前，站著一個穿著夾克的中年男人。男人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張偉律師，久仰大名。”男人微微一笑，笑容卻未達眼底，“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蘇律師案的承辦檢察官，陳海。”
張偉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地盯著對方。
就是這個人，以涉黑的名義強行抓捕了蘇婉柔。
“陳檢察官。”張偉麵無表情地說道：“我想請教一下，蘇律師到底做了什麼，讓你們檢方認定她涉黑？你們批捕的依據是什麼？”
陳海把玩著手裡的香煙，不緊不慢地說道：“龍海集團早年起家時，涉及多起暴力強拆，致使多人重傷甚至喪命。我們在複查過往案件中，已經將龍海集團董事長龍一鳴列為黑社會性質組織頭目進行立案偵查。”
他頓了頓，組織了下措詞說道：“而蘇婉柔律師在代理龍一鳴案件期間，我們掌握了確鑿證據。她不僅私下接觸當年的受害者家屬，威逼利誘對方改口，還試圖用重金收買當年的項目管理人員，讓他們為龍一鳴頂罪。幫助黑社會頭目毀滅證據、偽造口供，張律師，這算不算涉黑？”
張偉眉頭猛地一皺。
威逼家屬？花錢找人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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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蘇婉柔平時行事風格有些潑辣，甚至偶爾不拘小節，但張偉太了解她了。
他們共事這麼多年，從街邊小律所一路殺到現在，蘇婉柔骨子裡是個極度愛惜羽毛、底線分明的人。
龍一鳴能給她多少代理費？一百萬？五百萬？
就算是一千萬，蘇婉柔也絕對不可能為了這點錢，去乾這種身敗名裂、自毀前程的蠢事！
這種沒有分寸、觸碰刑法紅線的操作，根本不符合她的行事邏輯。
但陳海既然敢這麼說，說明他們手裡絕對捏著所謂的“證據”。
可能是被收買的家屬口供，也可能是被偽造的轉賬記錄。
如果這些“證據”在程序上坐實，蘇婉柔確實有可能被以涉黑或者辯護人偽造證據罪起訴。
最後能不能判下來另說，但至少在這個階段，檢方批捕在程序上竟然能做到滴水不漏。
張偉腦海中飛速運轉，無數線索在瞬間串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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