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七點半。
江城政法大學,法學院第一階梯教室。
可容納三百人的教室裡,已經坐滿了超過一百名大三學生。
今天是他們去狂徒律所實習的日子。
這次集體實習,對於江政大法學院本屆學生而言,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甘霖。
組織方,是如今在整個江省乃至全國都聲名鵲起的“狂徒律師事務所”。
“我到現在還感覺像在做夢,我們真的要去狂徒實習了!”一個男生激動地說道,他的語氣感染了周圍一大片人。
“可不是嘛!簡曆上隻要有‘狂徒律所實習生’這幾個字,以後x想要進紅圈所就容易多了!”
“別太樂觀,”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頗為冷靜的女生潑了盆冷水,“現在大環境不好,各大律所都在縮編,就算我們有紅圈所實習的履曆,但是人數這麼多,恐怕含金量也會下降不少!”
一番話讓周圍的熱情稍稍冷卻,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憧憬所取代。
“有總比沒有好!”
“沒錯!如果能在這次的實習中表現優異,獲得正式的實習機會,有一定概率能被張老師或者蘇學姐看上做大佬助理,混個三五年就能起飛了!”
有信息發達的同學感歎道:“要是早幾年出生就好了,前幾年狂徒律所高速發展的時候,對咱們學校的法學生都是直接打包帶走的!整個狂徒律所的律師有八成都是咱們學校的學長學姐,可是這兩年人員飽和,門檻是一年比一年高了!”
“是啊!要是早兩年,都不需要實習經曆,畢業直接打包進狂徒律所,時也命也!”
“要是能進狂徒律所就好了!那可是江省第一紅圈所,聽說狂徒律所不算張老師和蘇學姐,年薪百萬的律師都有七八位!簡直就是年薪百萬的搖籃啊!”
學生們嘰嘰喳喳,眼睛裡有對未來的無限向往,也有對生不逢時的感歎。
一班班長周浩坐在第一排,相比於其他同學的興奮,他更多的是緊張。
作為本次實習的學生總對接人,上周五,他就和張凱師兄對接好了,雙方約定,班乾部在周一早上八點前在法學院的階梯教室集合學生,然後張凱會派大巴車到法學院的門口來接他們。
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顯示:八點零五分,師兄安排的大巴車應該快到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教室裡的喧囂聲漸漸平息。
八點半,校道上空空蕩蕩,別說大巴車,連一輛可疑的轎車都沒有。
起初的期待,開始轉化為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班長,還沒來嗎?是不是路上堵車了?”後排有同學忍不住問道。
“再等等吧,早高峰,堵車也正常。”周浩安慰道,但他自己心裡也沒底,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反複滑動,微信聊天界麵上,張凱的頭像安靜地躺著,沒有任何新消息。
八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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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開始坐不住了,竊竊私語聲再度響起,隻是這次,內容從憧憬變成了疑惑和不安。
“怎麼回事啊?狂徒律所這麼大個律所,不至於不守時吧?”
“會不會是忘了?”
八點五十。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最樂觀的學生也笑不出來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人群中蔓延。
周浩的額頭滲出了細汗,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站起身,在一百多道目光的注視下,沉聲道:“大家先別急,我給張凱師兄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他快步走出教室,在安靜的走廊裡撥通了張凱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周浩以為要自動掛斷時,終於被接起。
聽筒裡傳來的背景音極為嘈雜,隱約能聽到警笛聲和有人在大聲喊著“姓名、身份證號”。
“喂,張師兄,我是江政大的一班班長周浩,想問下咱們的大巴車……”
“周浩啊,對不住了。”電話那頭,張凱的聲音充滿了疲憊與焦躁,“大巴車的事情,我沒來得及安排。”
周浩心裡咯噔一下:“師兄,是律所那邊臨時有什麼變故嗎?”
“張老師失蹤了。”
“從上周三他下班離開律所以後,就再也沒出現過。我一開始以為他有自己的私事要處理,可他的手機一直關機,家裡也沒人,整整五天,所有人都聯係不上他。”
“我現在正在轄區派出所報案做筆錄,實在抽不出空。實習的事……你們自己打車來律所吧,到了之後找薑瑜蓉薑學姐,她會給你們安排的。”
說完,不等周浩再問,張凱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周浩呆立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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