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七天過後,柳琦鎏母親的病情好似風中殘燭,雖暫時穩定,但那微弱的光芒仿佛隨時都會熄滅,身體也隻是勉強恢複了一些元氣。那是一個上午,陽光穿過病房的窗戶,輕柔地灑在母親的病床上,宛如給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醫生站在一旁,臉上掛著職業性的溫和笑容,那笑容裡透著幾分欣慰,又藏著些許無奈,輕聲給出建議:“阿姨呀,您現在這情況呢,恢複得還算可以,接下來呀,要是繼續待在醫院,作用也不大了,還不如回家去,在熟悉的環境裡好好休養身子。”柳琦鎏姐弟三人聽到這話,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些,心中像是有一塊巨石落了地,開始忙前忙後地著手辦理出院手續。母親躺在病床上,麵容憔悴得如同被歲月過度侵蝕一般,可那眼神裡卻透著一絲欣慰,仿佛能看到孩子們為自己忙碌,便是她此刻最大的滿足。她看著身邊的孩子們,那目光裡滿是慈愛,像一盞昏黃的燈,在這略顯冰冷的病房裡散發著溫暖的光芒。而柳琦鎏的四個姨姨,已經有好幾年沒有來往了,那斷了的聯係,就像被遺忘在時光角落裡的舊繩索,曾經緊密相連,如今卻滿是塵埃與斑駁。想起那些曾經的往事,柳琦鎏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滿是複雜的情緒,那些回憶如同雜亂無章的線團,在他的心間攪得他不得安寧。
二姐那滿是擔憂的目光一直落在病床上的母親身上,心中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揪著,泛起一陣又一陣酸楚。她覺得,在這關鍵的時刻,應該把母親的病情告知四個姨姨,畢竟血濃於水,姐妹一場,那多年的情義,哪怕被時間的風霜侵蝕了不少,可總不該就這麼輕易斷了呀。於是,她輕聲對柳琦鎏和柳琦澤說,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二弟,咱們把媽的情況告訴四個姨姨吧。她們是媽的親姐妹啊,這麼多年沒聯係了,可如今媽病成這樣,她們有權利知道,說不定……說不定見了麵,那些過往的不愉快都能化解呢。”柳琦澤聽了二姐的話,重重地歎了口氣,那歎氣聲裡飽含著無奈與糾結,隨後點了點頭,表示讚同:“是啊,畢竟是親姐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現在媽病重了,她們應該來看看,這親情,總不能就這麼一直僵著啊。”柳琦鎏坐在一旁,像一座沉默的雕像。他想起舅舅去世時那混亂不堪的場景,和四個姨姨因為遺產分配等瑣事,吵得麵紅耳赤,最後鬨得不歡而散,關係差到了極點。那些尖銳的爭吵聲、憤怒的眼神、決絕的背影,就像一把把利刃,深深地刺在他的記憶裡,每回憶一次,都讓他心痛不已。對於二姐的提議,他既不反對也不讚成,隻是淡淡地說,那聲音裡透著疲憊與冷漠:“你們決定就好,我不參與。反正……反正那些事,我已經不想再提了。”說完,他便把頭扭向一邊,仿佛四個姨姨和他都是無關緊要的人,或者說是一群從來沒有認識過的陌生人。
辦理好出院手續後,一家人小心翼翼地把母親接回了家。家裡的一切還是老樣子,家具擺放的位置沒有絲毫變化,牆上的照片依舊掛著,可卻多了幾分冷清,那冷清像一層薄薄的霧氣,彌漫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母親被安置在臥室的床上,靜靜地躺著,那虛弱的樣子就像一片在秋風中瑟瑟發抖的葉子。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那斑駁的光影讓她看起來格外安詳,仿佛在這片刻裡,所有的病痛與煩惱都離她而去。母親微微眯著眼,感受著這熟悉的家的氣息,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那微笑裡似乎有滿足,又有一絲對未知命運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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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平靜被打破,門鈴突然響了,那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柳琦鎏透過窗戶,看到四個姨姨的身影。他的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交織在一起。他不想麵對她們,和她們已經無話可說,那是一種本能的逃避,仿佛麵對她們就意味著要重新揭開那些血淋淋的傷口。於是,他借故對柳琦澤和二姐說,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我出去辦點事,一會兒回來。你們……你們先招呼著吧。”說完,便匆匆出了門,腳步有些倉促,像是在逃離一個讓他感到奇毒無比的巨蛇,他不想再做回農夫。他走在街上,秋風瑟瑟,吹起他的衣角,他的心卻如同被寒霜籠罩,冷得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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