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風，裹挾著麥浪的金黃與槐花的甜香，吹過田野，也吹進了柳琦鎏和沈佳的心裡。那是一個盛夏的清晨，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在地上灑下跳躍的光斑。就在這樣一個充滿生機的季節裡，在一個遠離都市喧囂的偏遠小縣城醫院裡，一聲清亮的啼哭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像一隻初試歌喉的黃鶯，宣告著一個新生命的降臨。
當天下午，柳琦鎏的手機響了。
是視頻通話。
屏幕上，雪兒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笑容燦爛。李明抱著一個包著紅布的小繈褓，小心翼翼地展開一角。
“爸，媽，看，我們的女兒。”
柳琦鎏和沈佳瞬間紅了眼眶。
小嬰兒皺巴巴的，眼睛緊閉，小嘴微微動著，像一朵剛綻放的花苞。
柳琦鎏顫抖著伸手，仿佛能穿過屏幕摸到她：“小寶貝，歡迎來到這個世界，希望你健康快樂地成長。”
電話那頭，沈佳正坐在柳家大院的葡萄架下，手裡還織著未完成的嬰兒肚兜。聽到消息，她手一抖，毛線針“啪”地掉在地上，眼淚瞬間湧出：“哎喲我的閨女！受苦了！孩子呢？快讓我聽聽！”
沈佳緊盯著雪兒，聲音哽咽：“雪兒，辛苦了，孩子看起來很健康，好好養身子，不要著涼。小心月子病。醫院裡少走動。”
“知道了，媽。”雪兒笑著流淚，“等我們坐完月子，就帶她回來看你們。媽，她正睡著呢，臉蛋紅撲撲的，像個小蘋果。”雪兒輕聲說，眼裡滿是初為人母的柔光。”
“好，好。”沈佳連連點頭，“我們等你們。”
晨曉和趙慧也湊過來，看著屏幕裡的小外甥女，趙慧輕聲說：“真像雪兒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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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曉笑道：“以後，我們家又多了一個小公主。”
視頻掛斷後，柳琦鎏久久望著手機屏幕，仿佛那畫麵還在眼前。
沈佳靠在他肩上，輕聲說：“你說，咱們是不是太固執了？”
柳琦鎏搖頭：“不是固執，是擔心。可現在，我懂了。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父母能做的，就是等他們平安歸來。”
笑容還沒散去，他臉上的喜悅便被一絲憂慮覆蓋。他抬頭望向遠處明晃晃的天，喃喃道：“怎麼偏偏在那小縣城……市婦幼多好，設備全，醫生經驗足，空調也足……這丫頭，怎麼就這麼倔呢？”
沈佳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算了，人平安就好。雪兒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柳琦鎏歎了口氣，聲音低沉：“可那是生孩子啊，不是鬨著玩的。六月天，天氣熱，小縣城醫院條件有限，萬一有個閃失……我這心，怎麼放得下？”
沈佳望著丈夫花白的鬢角，心裡也酸澀難言。他們早已建議雪兒去市裡的婦幼醫院生產，安全、專業、有保障。可雪兒卻固執地搖頭：“媽，我想在李明老家生，奶奶和嬸子都說那邊的縣醫院有熟人，照顧得周到。再說，李明的家人也都在，我心裡踏實。而且，六月出生的孩子，生命力頑強，像這夏天的草木一樣，好養！”
“可那醫療條件能比得上市醫院？”沈佳急了。
“媽，我身體好，產檢一直正常，不會有事的。”雪兒語氣堅定，眼神卻柔軟，“我想讓寶寶在李家灣的第一聲啼哭，被這裡的夏風聽見。”
最終，父母隻能妥協。他們知道，女兒不是任性，而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個新生命賦予一份歸屬感。
孩子出生當天，柳琦鎏便一頭紮進了“起名”的大事裡。他坐在客廳的小桌前，老花鏡架在鼻尖，電風扇“呼呼”地轉著，吹動著他麵前的紙張。電腦屏幕上滿是“詩意名字推薦”“古風女孩名”“寓意深遠的名字大全”。他一邊看，一邊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嘴裡還念念有詞。
“‘李婉清’？太文了，像戲台上的小姐……‘李知夏’？還行，但不夠大氣……”
沈佳端來一盤切好的西瓜，放在他手邊：“別急，慢慢想，這名字得叫一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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