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感期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沈文琅的身體依舊虛弱,精神也帶著幾分易感期特有的敏感和疲憊。高途將工作全部調整為線上處理,寸步不離地守在家裡,細致地照料著他的飲食起居,釋放著穩定而溫和的鼠尾草信息素,幫助他平複體內殘留的躁動。兩人之間的相處,在經曆了那夜的激烈後,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刻意的平靜之中。大多數時候,他們沉默以對,高途專注地處理事務或準備餐點,沈文琅則或臥或坐,安靜地休息,目光偶爾會追隨著高途的身影,帶著複雜的、難以解讀的情緒。
午後,陽光透過紗簾,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高途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合上筆記本電腦,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眉心。他起身想去給沈文琅倒杯水,一轉身,卻發現沈文琅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拄著手杖站在了他身後不遠處,靜靜地望著他。
高途腳步一頓,有些意外:“怎麼了?需要什麼?”
沈文琅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向前挪了一小步,目光落在高途臉上,帶著一種專注的、近乎審視的意味。他的眼神不似平日清明,還殘留著一絲易感期特有的、水汽氤氳的迷茫和依賴。空氣中,高途那穩定釋放的鼠尾草信息素淡淡縈繞,像一張無形的網,輕柔地包裹著兩人。
高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再次開口詢問,沈文琅卻突然又向前靠近了一步。距離瞬間拉近,近到高途能清晰地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陰影,以及他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的輪廓。
然後,毫無征兆地,沈文琅微微低下頭,溫熱的、帶著些許乾澀的唇瓣,輕輕地、試探性地印在了高途的唇角。
這個吻,與那夜的激烈瘋狂截然不同。它很輕,很軟,帶著一種懵懂的、不確定的試探,像一片羽毛拂過水麵,激起細微的漣漪。沒有情欲,沒有侵略性,更像是一種本能的靠近,一種對安心氣息的追尋和確認。
高途的身體瞬間僵住,大腦有片刻的空白。他能感覺到沈文琅唇上的微涼和柔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屬於病人和藥物的氣息,與自己釋放的鼠尾草香交織在一起。理智告訴他應該避開,這不合時宜,這會讓本就複雜的關係更加混亂。但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咒,無法動彈。或許是因為沈文琅眼中那毫不設防的依賴太過清晰,或許是因為那鼠尾草信息素無形中也在影響著他自己,又或許……是因為內心深處某個角落,並不排斥這份突如其來的親近。
他沒有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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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凝滯了數秒。沈文琅保持著那個輕觸的姿勢,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閉著眼,仿佛在感受著什麼。高途也沒有動,任由那輕柔的觸感停留在唇角,呼吸微窒。
最終,是沈文琅先退開了。他抬起眼,看向高途,眼神依舊帶著些許迷茫,但似乎多了一絲清明,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他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隻是慌亂地移開了視線,拄著手杖,有些踉蹌地轉身,快步挪回了沙發旁坐下,低下頭,將自己埋進了陰影裡。
高途站在原地,看著沈文琅近乎逃離的背影,唇角那被觸碰過的地方仿佛還殘留著微涼的觸感。他抬手,用指腹極輕地擦過那裡,眼神複雜難辨。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下了一顆小石子,漣漪層層擴散,擾亂了所有的平靜。
他沉默地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然後走到沙發邊,將水杯輕輕放在沈文琅麵前的茶幾上。沈文琅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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