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之王站在混沌之中,那雙洞穿了萬古歲月的眼眸,此刻正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十四個年輕人。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混沌氣流在他周身緩緩翻湧,那道殘留了數千億年的神念,此刻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活了太久,也見過太多。
他見過為了至寶反目成仇的師徒,見過為了一部功法弑師滅祖的弟子,見過為了登臨高位不惜背棄一切的弟子。
他以為這世間早沒有什麼能讓他動容了。
可今日,這十四個年輕人,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堅定的拒絕聲!
一步踏入禁忌領域!
節省億萬年苦修!
這些條件,足以讓永恒仙界任何一位天驕瘋狂,足以讓那些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打破頭來爭搶!
那可是禁忌領域啊!
相當於天庭神將!
橫掃世間無敵的存在!
別說年輕天驕了,就是一些活了千億年的老怪物,包括天庭十大天界之主,都得全部翻臉!
可他們拒絕了。
拒絕得那樣乾脆,那樣平靜,那樣......理所當然。
“好。”
他吐出一個字。
“很好。”
他睜開眼,目光從諸葛風開始,一個一個地看過去,仿佛要將這十四張麵孔深深地刻進這一縷即將消散的神念之中。
“修行之路,天賦、資源、機緣,皆是外物。”
“唯有道心,才是根本。”
“你們有道心如此,何愁大道不成?”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曆經萬古滄桑之後才有的通透,那是一種看遍世間興衰,看儘天驕起落之後才能沉澱下來的智慧。
“更讓本座沒有想到的是......”
“你們竟有如此心性。”
“能教出你們這樣的弟子,他在你們身上傾注的心血,本座能夠想象。”
“而你們能如此待他,這份情義,便是本座當年統禦諸天萬界之時,也未曾多見。”
造化之王負手而立,混沌氣流在他身後緩緩凝聚,化作一片朦朧的光影。
“本座不會強求。”
“強求來的弟子,不是弟子,是因果。”
“你們既已有師,本座若再強求,便是壞了你們的道心,也是辱了本座的身份。”
他抬起手,指尖有混沌光芒流轉,化作十四道流光,分別沒入十四人的眉心。
“這是本座贈予你們的一點心意。”
“不是傳承,隻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見麵禮。”
眾人隻感覺一股溫和卻浩瀚到無法形容的力量湧入體內,那不是強行提升修為的力量,而是一種對天地規則的感悟,一種對大道本質的洞悉。
那是造化之王無數紀元以來對天地規則的參悟心得,沒有任何強製灌輸,隻是靜靜地懸浮在眾人識海深處。
能夠領悟多少,全憑自身造化!
“多謝前輩厚賜!”
十四人齊齊行禮,聲音恭敬而真誠。
造化之王擺了擺手,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十四人,看向那片翻湧的混沌深處。
“去吧。”
“這片天地,終究是你們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那道身影也在混沌中緩緩變淡。
“去走你們自己的路。”
“去登你們自己的絕巔。”
“去創造......屬於你們自己的時代。”
話音落下,那座懸浮在萬層之巔上空的巍峨宮殿,也在這一刻緩緩淡去。
.............
萬層天梯之上,那道貫穿天地的璀璨光柱正在緩緩消散。
籠罩在天梯頂端亙古未有的混沌迷霧,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十四道身影依舊並肩站在第一萬層的絕巔之上,周身沐浴在漸漸淡去的光芒之中。
然後,天梯開始震顫。
從第一萬層開始,一層一層向下,每一層台階都在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是萬層天梯在送別它的征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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