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如鐵,夜風卷過三濟之地連綿的軍營,吹得旌旗獵獵作響,也吹不散空氣中彌漫的血腥與肅殺。
連敏公主立於中軍大帳的沙盤前,身姿挺拔如鬆,一身玄色輕甲襯得她膚白勝雪,卻也壓不住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疲憊與凝重。
沙盤之上,代表敵我的小旗犬牙交錯,尤以代表“羅天教”的赤色小旗最為刺眼,已呈星火燎原之勢。
“報——!”
親兵統領趙闖渾身浴血,大踏步進帳,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卻難掩嘶啞,“殿下,黑風寨匪患已清剿完畢!殺敵七十六人,俘獲三十餘人,我軍輕傷十二人,無一陣亡!”
連敏公主的目光並未離開沙盤,隻是淡淡應了一聲:“嗯。俘虜仔細甄別,若有無辜被裹挾的百姓,發放盤纏,遣散回鄉。其餘按律處置!”
“是!”趙闖領命,卻並未立即退下,猶豫片刻,道:“殿下,此次剿匪,發現部分匪徒所使用的兵器,製式與我軍之前失蹤的一批軍械……極為相似。”
連敏公主終於抬起頭,一雙鳳眸銳利如鷹,看向趙闖:“確定?”
“八九不離十。”趙闖沉聲道,“末將懷疑,軍中有人與這些亂賊暗通款曲!”
連敏公主沒有說話,隻是伸出纖長的手指,在沙盤上代表三濟地區首府“三河城”的位置輕輕一點。
那裡是她的帥府所在,亦是各方勢力滲透的漩渦中心。
她因抗震救災,意外掌兵三濟,一時之間,看似風頭無兩,實則如履薄冰。
外部,羅天教蠱惑民心,聲勢日盛;內部,那些老將,表麵上恭順,背地裡卻因她女子之身多有不服,陽奉陰違者大有人在。
而這,還不是最讓她心寒的。
“殿下,”一名身著灰衣、氣息內斂的影衛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帳中,遞上一封密封的火漆竹筒,“帝都,‘觀星閣’密信。”
連敏公主接過,指尖觸及那冰涼的竹筒,心中莫名一緊。
揮退趙闖與影衛,連敏公主獨自拆開密信。
信上是她安排在帝都眼線的密報,字跡潦草,顯然書寫時情況緊急:
“太子連日於禦前詆毀,言公主擁兵三濟,恐成尾大不掉之勢。陛下雖未明確表態,然近侍聞其有‘女子掌軍,終非長策’之歎。太子府死士‘影刃’動向不明,疑似已潛入三濟,望殿下萬般小心……”
信紙在連敏公主指尖被攥得變形,一股冰冷的怒意從心底升起。
同父異母的哥哥,蓋倫太子——他就如此容不下她嗎?
就因為她是一個女子,卻意外掌握了精銳的三濟地區軍隊?
就因為他無端猜疑,認為她威脅到了他未來的皇位?
連敏公主記得離京前,蓋倫太子那看似親昵實則冰冷的“叮囑”:“妹妹此去三濟,抗震救災,山高路遠,可要注意安全。”
那時,他眼底的忌憚與算計,就已不加掩飾。
“女人不可掌軍權……”連敏公主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唇角露出一抹苦澀的譏誚。
連敏公主走到帳邊,掀開厚重的簾幕,望向外麵沉沉的夜色。
軍營中火光點點,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整齊而沉重。
外有羅天教虎視眈眈,內有驕兵悍將與太子暗樁,上有父皇的猜疑與兄長的毒計……這重重困境,如同無形的枷鎖,將她越纏越緊。
“呼……”
連敏公主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羅天教必須剿滅,這是帝國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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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陰謀,必須一一擊破!
她要用事實證明,她連敏,不比任何男兒差!
連敏公主回到案前,鋪開地圖,目光鎖定羅天教活動最為猖獗的幾個區域。
必須集中優勢兵力,予以雷霆一擊,將羅天教的勢力,從三濟地區徹底鏟除!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融於風中的異響。
連敏公主瞳孔驟然收縮,想也不想,身體本能地向後一仰!
“嗤!”
一道烏光破帳而入,擦著她的麵頰飛過,深深釘入她身後的帥椅靠背,尾羽兀自劇烈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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