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越觀察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現在也有些福爾摩斯的本事了。
最華麗的那架馬車上坐著的應該是個女人。
那隊人有男有女,男人基本都是家丁模樣的,有幾個帶刀的侍衛,一直拱在中心的馬車周圍。女人則都是侍女,十幾歲青蔥水嫩的,也就三四個。
馬車上的人一直沒有下車,但有侍女上下傳遞東西,捧了茶水攤的茶碗送進馬車裏。馬車的小窗口簾子掀起一角,露出一小把新鮮的油菜花。
顧越挺納悶,這麽寬敞的官道,跟著一群全是黑衣男組成的凶煞車隊做什麽?要是車裏是女人就更怪了,不怕危險嗎?
這時候顧栩過來了,坐到顧越旁邊,拿起他喝剩半碗的茶水灌了一口。
“小栩。”顧越衝他擠眉弄眼。
顧栩看他眼珠子左右移動,迷茫了一下,但斜身湊過去:“怎麽了?”
“你注意到一直跟著咱們的那隊人沒有?”顧越問,他覺得這種事男主注意到了肯定就有問題,沒注意到就沒問題。
主角光環啊。
“怎麽了?”顧栩往那邊看了一眼。
“哎呀你別看人家!”顧越趕緊捧住他的臉掰回來,假裝在給他吹眼睛裏的灰。
摸了摸眉頭睫毛,手感居然不錯。眼瞳烏黑,眼睛的形狀也漂亮,看得出未來冷淡無情丹鳳眼的輪廓了。
就是眼神淡淡的,看得顧越有點心虛。
“他們跟了咱們一路了。”顧越小聲說。
“……是麽?”顧栩又斜了一眼那邊,顧越手勁放鬆。
顧栩不著痕跡地觀察了一會兒,轉過頭來:“爹覺得有問題?”
“也不是。但是咱們在這兒待了半個時辰了吧?他們也歇了這麽久。咱是因為一路從素水縣過來沒個補給才待的久了點,他們是從鄢縣才開始跟著,怎麽也沒必要停半個時辰。”顧越小聲分析。
他真怕顧栩少了兩個暗衛,而造成什麽劇情上的差錯。
但顧栩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麽警惕擔心來。
顧越心情應該放鬆了一些,但那種若有若無的“即將要發生一些事情”的感覺仍舊揮之不去。
顧栩倒是起身離開,和兀風說了一句什麽。顧越仔細觀察著,看見兀風很隱晦地瞥了一眼後麵的車駕。
沒再休息太久,眾暗衛紛紛收拾東西,重新套馬,趕著車隊啟程了。
顧越坐在中間馱著大箱子的馬車上。
視野漸漸局限起來,過了茶棚周圍那片巨大的油菜花地,官道漸漸沒入兩座小山的夾縫。山上全是樹,初春時節冒出了綠芽,遠看一片濃淡相宜的新綠。氣味也很清新,綠意盎然的樹縫中能看見隱約的花色,有不知名的香味跟著暖風飄下來。
那疑似載著女子的馬車小隊也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車隊忽然慢了下來。
兀風從最前方的馬車上跳了下來,幾步就到了顧越身邊。
他沉聲道:“回車上去。”隨後很快掠走,往車隊最後方去了。
什麽情況?
顧越頭皮一陣發麻,有一種直覺告訴他,這附近有危險!
這可不是能在電視機屏幕外吃西瓜看戲的時候。顧越一下跳到地上,瘸掉的右腿一陣鑽心的疼,但他沒顧那麽多,立刻往後麵的帶廂馬車跑去。
顧栩掀起簾子向他伸手。
顧越下意識抓住,隨即一股大力傳來,他很輕鬆地被顧栩拉上了車。
力氣真大!顧越有點震驚,這武館給男主吃什麽了?顧大石得有快二百斤吧?
不是尋思這些的時候。
“怎麽回事?”他問顧栩。
顧栩要他蹲在車廂裏不要抬頭,自己順著車簾的縫隙向外觀察。
顧越好奇死了!但他很有身份的自覺,他是什麽,炮灰,說不定腦袋稍微高點就要被一箭射穿,於是很老實地聽主角安排,縮在座位下麵一動不動。
車外。
兀門暗衛的馬隊迅速分散成陣,緊緊拱衛在車隊中間三輛車周邊。
後邊小車隊的領頭人顯然很有經驗,見此陣勢,立刻驅趕車馬向前,想要緊緊跟上。兀風早騎馬立在隊尾,拔劍一指,領頭的護衛連忙勒馬,不敢再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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