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栩視線掃過場中眾人。
他很清楚的知道這些人都分屬哪些陣營,但在這樣危及性命的時刻,沒有人敢於出頭。
老禦史一個人站在陣中,全然無視了腳下橫豎交疊的屍體,直直看著顧栩。
“周大人。”顧栩笑笑,“我奉命帶兵前來,正是為了清剿逆賊,扶北秦正統血脈上位。至於為什麽弄出這麽大的陣仗……”
他看著殷王:“秦述,你在熊耳山中駐兵兩萬,又帶精騎數千,占據皇城東南兩門。洛陽城中,騰麟巷、朱雀大街與近半接近皇城的坊市也被你的騎兵牢牢管束起來。你想做什麽?”
殷王道:“巧言令色。本王發覺太子為人所害,怕奸臣竊國,這才調兵入京,為得正是守護皇兄血脈之純澈,不讓皇權落到你這種陰私之人的手中!”
他轉向群臣宗親,臉上雖然帶笑,口中的話聽來卻似帶威脅:“為免逆賊以家人脅迫諸位,以至於忠義難全,我這才命人包圍騰麟巷,以護住諸位家人的安全。”
老禦史看著秦述,再看顧栩,心中自然更偏向這個實打實的親王,而非顧栩這曾有諸多醜聞的外臣。
但太子……
老禦史道:“殷王殿下,你是如何得知太子為假?真的儲君又在何處?”
殷王道:“進京途中,我救下了太子殿下身邊的近臣。此人被顧栩這個逆賊與假太子聯合囚禁在宮中,費儘千辛萬苦才逃出了魔爪,見了本王,便將實情道來。至於太子……”
“你自然知道太子為假。”顧栩忽然道,“因為真正的太子,就死在你的手中。”
殷王怒道:“血口噴人!你協助假太子監國已非一日兩日,這一切,從頭到尾皆是你的謀劃!”
顧栩淡淡的笑容讓殷王無端覺得恐慌。
“我的謀劃?”顧栩道,“既然是我的謀劃,那你何以能站在此處,與我兩相對峙?殷王殿下準備了兩萬大軍,足夠攻下整個皇城,諸位宗親的家人也在殿下手中。你便能以儲君已死,皇子之中無人可繼位為由,順理成章接了玉璽,是或不是?”
殷王臉色很難看。
顧栩道:“你欺騙皇後,說秦昭月就在你的看護下準備東山再起,想要她來證實台上的太子為假。你則借機動手,除掉這個你一早準備好的冒牌貨,再借機讓這個冒牌貨說出太子已死的消息,你則順勢登上皇位。”
“反正城外全是你的大軍,朝臣的家眷又被你以保護之名軟禁起來,他們就是不聽也得聽。”顧栩道。
若是顧越在此,肯定會感歎顧栩編瞎話的本事很是純熟,比起他來也不遑多讓——看看周圍的大臣們,都快信了!
他們準備萬全,計劃也細致入微,從毫末入手。
秦述不是對手。
不,秦述本就不是對手,今日這一出戲,也不是在對付殷王,而是為了秦昭箜的繼位鋪路。
秦述想立刻將顧栩殺死在此處,但他的人手被此人不知用什麽手段給拖住了。
謀害太子的罪名潑過來,他這個皇位來得便有些不正。
秦述最恨不正!
可他尚未想出什麽辦法讓顧栩閉嘴,朝臣中便有人叫道:“對啊,諸位皇子們到哪裏去了,假太子和皇後娘娘呢!”
人群騷動了片刻,秦述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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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顧栩將皇子和皇後都藏匿了起來,原來是要嫁禍他,將這個謀權篡位的臟水潑在他的身上!
老禦史的眼圈泛紅。
秦述怒道:“顧栩!休要在此信口雌黃!本王乃是北秦正統血脈,即便是繼位,也算得上名正言順,而你呢?”
他嘲諷一笑:“看來當年先帝並未冤陷忠良,而是你慎王一脈,本就心存反意!你率眾將我等圍困於此,又殘忍殺害了皇後娘娘與諸位皇子……莫非你坦蕩無愧嗎!”
老禦史也上前一步,攔在顧栩的馬前,嘶聲道:“殷王殿下雖非儲君!但此危急時刻,北秦的天下,還由不得你一個外姓說了算!”
又有幾人跳了出來,與老禦史站在一處。
“若今日真有賊人竊國,我等就是血濺三尺,也絕不做那背叛北秦的走狗!”有人喊道。
這幾人都是堅定的保皇派,又或者是剛剛入仕不久,心存抱負的年輕人。
顧栩看著他們。
殷王覺得自己贏了。
顧栩!你到底是棋差一著,輸在了血脈之上。這滿朝肱股之臣,你當真要殺個精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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