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包皺巴巴的老刀牌卷煙,彈出一根遞給嬴燁:“兄弟哪個部分的?看你們這身行頭,像是軍政部新整補的德械師?”
“國民革命軍抗日義勇軍獨立營,嬴燁。”他接過煙就著對方火柴點燃,故意把番號說得含混。
“聽兄弟這口音,廣東來的?”
“好耳力!我是國民革命軍第66軍159師476團,老子從韶關打到上海再撤到南京,手底弟兄換過三茬了。”
羅凱文吐出煙圈,踢開腳邊半截帶血綁腿布。
“昨日湯山陣地差點丟了,帶著本部人馬補上救急,路上再收攏些散兵,你部番號倒新鮮,軍政部名錄上怎沒見過?”
嬴燁指尖一顫,煙灰簌簌落在鋥亮皮靴上:“淞滬會戰臨時編組的義勇軍,沒入正規序列。”
他瞥見對方腰間駁殼槍套磨得發白,故意岔開話題:“羅團長這槍套,莫不是惠州戰役繳獲陳炯明叛軍的?”
“你小子眼毒!”羅凱文猛地拍他肩膀。
“當年鄧師長帶著我們粵軍第一師,打得叛軍哭爹喊娘...”
話音戛然而止,他突然眯眼盯著嬴燁身後士兵:“怪哉,你們德械師怎用漢陽廠的老槍栓?”
“戰事吃緊,有啥用啥。”嬴燁掐滅煙頭。
“倒是羅團長這綁腿打法,和十九路軍守閘北時一模一樣。”
遠處突然傳來尖嘯,羅凱文條件反射撲倒嬴燁。
炮彈炸起三丈高的泥浪裡,他啐出口中沙土吼道:“狗日的小鬼子又摸上來了!嬴兄弟,帶你的人跟緊老子!”
這時,嬴燁隱藏式耳麥裡傳來副官的聲音:“指揮官,距離你三公裡處發現大量熱源,保守估計有3000人左右。”
“這邊建議趕緊回防陣地,敵軍有大量重武器,具體數量正在統計...”
“收到,這就回防。”
回到陣地後,嬴燁從望遠鏡鏡頭裡看到晃動著土黃色身影,嬴燁趴在戰壕裡嚼著草根,耳麥突然滋啦響了兩下。
“指揮官,熱源分析顯示兩個九二式重機槍班組正在東南方800米處架設陣地。”
“還有四輛八九式坦克藏在後邊楊樹林裡,他們的履帶壓斷樹枝的動靜比老牛喘氣還響。”
嬴燁把草根呸地吐在鋼盔上,扭頭衝正在挖散兵坑的紅警戰士喊:“oi,那個兵,把你那寶貝迫擊炮架到反斜麵去!小鬼子坦克皮薄餡大,等會給他們塞幾個鐵饅頭!”
“是指揮官!”
戰壕拐角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十幾個灰頭土臉的國軍貓著腰鑽進來。
領頭的羅凱文上尉軍裝破得露出棉花,手裡卻死死攥著個帶豁口的青天白日瓷碗:“哥們,說實話,弟兄們餓三天了,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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