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淩空而立,灰袍在混沌氣流中輕拂,將一切看在眼裡。他能瞧見幸存者眼中的迷茫、恐懼、不甘,也能捕捉到絕境中悄然閃爍的、對新力量的原始渴望與試探。舊日仇恨在天翻地覆的劇變與自身難保的虛弱麵前,似暫時被擱置。生存與適應,成所有生靈眼前最迫切的事,如懸頂巨石。
這時,一股宏大威嚴,卻帶奇異空洞感、仿佛來自世界本身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所有身處這片混沌疆域、修為達築基(或有類似能量感應)以上生靈的腦海中炸響:
“靈衍已逝,噬靈不存。”
“陰陽交彙,混沌新生。”
“舊法當革,新規自衍。”
“恩怨暫歇,道途各尋。”
“順應天時,參悟混沌,乃得超脫。”
“逆勢而為,固守殘缺,終化塵埃。”
這聲音刻意模仿先前靈衍界與噬靈界意誌的宏大漠然、似代天地立言的腔調,卻巧妙糅合一絲兩者(秩序與混亂)特質,形成非純“陽”非純“陰”、介乎其間的混沌威嚴感。傳遞的信息直戳現狀核心,帶不容置疑的宣告與警示。
是“世界意誌”在說話?!幸存生靈無論人魔妖怪,瞬間驚得停住動作,屏息凝神望向混沌天空,想尋聲音來處。可那聲音似來自四麵八方、地脈深處、靈魂共鳴之處,無跡可尋,像場醒不來的夢。
是“天諭”?
短暫死寂後,是更大的嘩然與混亂,如火星投入滾油。
“世界……真的融合了?”一名靈衍界老修士喃喃望著混沌天空,眼裡有絕望,也有絲解脫般的了然,仿佛心頭巨石終落地。
“舊法當革……新規自衍……”一名噬靈界僥幸存活、有幾分智慧的暗影魔,猩紅眼珠飛速轉動,咂摸著這話,似抓住關鍵線頭。
“順應天時,參悟混沌……”那些因力量不適應而痛苦的生靈,心裡似有了模糊方向,如黑夜見星光。
“恩怨暫歇……”一些本盤算趁機偷襲仇敵的修士或魔物,動作頓住遲疑。天地劇變、自身難保之際,繼續無意義廝殺,似真成“逆勢而為”,如以卵擊石。
王七靜靜懸浮高空,看下方因他這“傳音”陷入更深思索、爭論,卻暫時遏製大規模爭鬥衝動的眾生百態。他無意冒充真世界意誌,太過危險且非所願。隻是借對兩界意誌氣息的了解,及對混沌之道的初步掌握,模擬出類似的震懾人心的“宣告”,為這混亂初生世界強行注入絲暫時性的脆弱“秩序”——停戰,各自適應。
他不需他們真信這是“天諭”,隻需聲音在他們心裡種下疑慮種子,播下“適應新規則”“各自修煉”的念頭,為這片混沌疆域爭取段寶貴的、減少無謂流血的相對平靜適應期。
至於“新規則”究竟是什麼,如何“參悟混沌”,怎樣“順應天時”……那是每個生靈自己的路,需親自探索、掙紮、領悟。如他當初在黑暗裡摸爬滾打,才走出自己的混沌之道。
“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王七輕歎。沒打算扮演救世主手把手教生靈適應新世界。世界劇變本就是場最殘酷也公平的篩選與進化。適者生存不光是噬靈界法則,在這混沌新界,隻會以更複雜多維的方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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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一些頭腦活絡或道心堅定的修士,已開始極其緩慢謹慎地引導絲陌生混沌靈氣入體。他們不再按舊功法路線強行運轉,而是試著“感受”“分析”“引導”新能量裡駁雜磅礴的法則碎片與力量特性,痛苦調整行功路線,甚至修改、創造適合自身現狀的簡陋新“吐納法”,如在刀尖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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