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伊浮站在內城牆的城樓中，看向沉穩的湯鼎，神色有些急切：“明軍該出手了，該出手了。”
奧斯曼軍已經進攻了一個時辰，城下傷亡超過六千。
可戰鬥依舊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悍不畏死地繼續衝鋒，在付出巨大代價之後，對方已經在城門口鋪上了橋梁，圓木被軍士擡著，正朝著城門而去。
城門雖堅固厚實，可到底能支撐多久，誰也說不好，尤其是敵人實在太多，拜占庭軍縱然有城樓提供庇護，也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不小傷亡，從戰鬥到現在，被擡著送回去的軍士，至少有四百了。
四百是拜占庭城內守軍的一成，一支軍隊一旦損失超過三成便可能徹底崩潰。
伊浮希望現在明軍就出手！
湯鼎觀察著戰局，搖了搖頭，堅定地說：“現在奧斯曼軍中衝殺在前的隻是尋常軍士，戰力不強，真正的精銳還沒有投入進來，我們需要等，等到他們的精銳進入戰場，等到巴耶塞特也被調動起來！”
伊浮苦澀：“那樣一來，我們的人會出現大量傷亡。”
湯鼎看向伊浮，嚴肅地說：“傷亡重要，還是存亡重要？”
伊浮語塞。
湯鼎直言：“此戰之後，勝利了，有的是時間養傷，若是失敗了，你還在意當下的傷亡？”
伊浮低頭：“可是死傷的是拜占庭軍，明軍有能力——”
通事趁著伊浮停頓翻譯了過去。
湯鼎搖頭：“明軍也會有傷亡，你們麵對的是奧斯曼的弱軍，可我們要麵對的是巴耶塞特的精銳！現在我可以下令明軍接替拜占庭軍守在第一道城牆之上，那等奧斯曼的精銳殺上來時，你們可以頂上嗎？”
伊浮想了想，最終閉上了嘴。
奧斯曼軍眾多，他們不是說這一波打完就沒有下一波了，龐大的兵力足夠他們支撐持續作戰。
繼續戰鬥吧。
彎月、星辰足夠讓人看清楚道路，卻無法讓人看清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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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還在衝鋒，下一秒便陣亡。
生命如草芥，不值錢地消耗著。
巴耶塞特騎著馬在各個戰場上督戰，軍隊一批接一批地投進去，卻依舊沒有撼動這座城。
蘇蓋爾走來，對巴耶塞特道：“這樣下去不行，我們的傷亡太大，能不能從其他方向發動進攻，比如金水，或是牛師碼頭，至少分散下他們的兵力。”
巴耶塞特搖了搖頭：“你說的其他地方都不可避免地需要走海，而現在的大海，不是我們說了算！繼續進攻，不能停！就算是用人命換，也要講這座城打開！”
蘇蓋爾咬牙，轉身離去。
巴耶塞特冷血的選擇卻是最為正確的選擇。
不惜代價的進攻持續到深夜，又從深夜持續到黎明，拜占庭軍已是傷亡一千六百餘人，為了鼓舞士氣，以示與城共存亡，其中超過三百負傷的軍士並沒有下城，而是堅守作戰。
天亮了，遍地的屍體無人收拾，旁邊是忙碌的腳步，還有渴求被救治的哀嚎。
拜占庭軍的箭射空了一批又一批，不少軍士到了現在已經拉不開弓。
奧斯曼軍大部越過了壕溝。
護城河上臨時鋪出的木板開始立起高梯，奧斯曼軍士瘋狂向上爬。
拜占庭軍從城樓中走出，加入城牆的守衛戰。
戰爭在黎明時殺出血染的太陽，東方的天紅燒起來，科穆寧也加入到了戰鬥。
敵人凶猛，拜占庭軍岌岌可危。
第一道城防將破！
便在此時，第二道城牆之上傳出銅鑼聲，科穆寧渾身一顫，扯著嗓子喊：“退回第二道城樓！”
城牆不管不顧了，擊退眼前的敵人，拜占庭軍紛紛朝著最近的城樓退了回去。
奧斯曼軍見狀快速登城，可剛冒出腦袋，便感覺有什麼東西撲麵而來，整個臉處處冒血，渾身僵硬地向後倒去。
火銃的藥室上冒出煙氣。
君士坦丁堡西麵的第二道城牆距離最外圍的城牆有三十餘步，不到七丈，但外城牆高度隻有兩丈五尺，可內城牆的高度足足有六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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