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七案”、“受害人家屬”、“凶手逍遙法外”……這些詞彙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水麵。
陶澤麵露驚愕,駱為昭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而複雜,有審視,有被舊案戳中的震動,或許還有一絲不被信任的慍怒。
就在駱為昭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衝擊得一時語塞之際,裴溯動了。
他猛地將雲雪霽往自己身後一拉,雖然動作因“虛弱”而顯得力道不足,但姿態卻充滿了維護。
他抬起蒼白的臉,眼神帶著被觸怒的尖銳,直刺駱為昭。
“駱隊長,他是我手下的人!怎麼,你們SId查不到十六年前的殺人凶手,該不會是看我手下的人每一個都長得像有殺人嫌疑吧?!”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顫,完美扮演了一個因“喪親”而敏感易怒、維護下屬的形象。
不等駱為昭反應,裴溯已冷冷擲下兩個字。
“告辭。”
隨即對雲雪霽低聲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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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雪霽立刻會意,不再給駱為昭任何機會,半扶半抱著裴溯,快步穿過走廊,朝著SId大門外走去。
駱為昭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盯著兩人迅速遠去的背影,眉頭緊鎖。
陶澤走上前。
“老駱,就這麼讓他們走了?那個杜佳……”
駱為昭抬手打斷了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
“去查,十六年前‘三·二七案’所有受害者家屬資料,重點是這個杜佳。”
他的直覺仍在叫囂,那個“杜佳”的眼神,有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SId的玻璃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內部的視線。
坐進那輛黑色轎車的後座,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內形成了一個密閉的、安全的空間。
裴溯一直緊繃的脊背瞬間鬆弛下來,他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了一口氣,仿佛要將積壓在胸口的所有濁氣都排解出去。
他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正在係安全帶的“杜佳”。
他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那張屬於“杜佳”的臉。
易容術極其精妙,幾乎看不出破綻,但透過那層偽裝,裴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雙眼睛後屬於雲雪霽的靈魂。
“小舅舅……”他低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緊繃後的釋放,也是確認對方安心的喟歎。
雲雪霽通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那雙屬於“杜佳”的眼眸,此刻流轉著與外表截然不同的深沉光澤。
他沒有改變聲線,依舊用著杜佳的聲音,但語氣已然不同,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平靜:“嚇到了?”
裴溯輕輕搖頭,更多是一種心有餘悸的複雜情緒。
“蘭生他……”
“他知道該怎麼做。”雲雪霽打斷他,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安靜坐好,我們該‘回家’了。”
車輛平穩地啟動,彙入街道的車流。
裴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熟悉街景,第一次覺得它們如此陌生又充滿未知。
他透過後視鏡,看著雲雪霽專注駕駛的側影——那張屬於別人的臉,卻有著他最為熟悉的眼神和氣息。
黑色轎車如同幽靈般滑入別墅那隱蔽而安靜的地下車庫。
厚重的金屬門緩緩落下,將外界最後一絲光線與可能存在的視線徹底隔絕。
真正的、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下來。
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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