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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天生是反骨,所有反骨俱是形勢所迫!”梅九沉聲道:“你自幼生於蒼淵,你之一生,雙腳未曾踏入人世間,你不知道世人心中,何為天何為道。他生於末法時代,他心中的天道,隻是同胞平安,是的,普通人,在你們心目中如同螻蟻,但是,本座問你,他們,有無生存的權力?”
他的指責,從未如此嚴肅。
他的神態,從未如此激昂。
紫霞臉色猛然一沉:“梅師兄,你可知自己是何人?你是蒼淵第九天罡,你不是他的隨從跟班,你若再口出妄言,休怪小妹無情無義,要代長老團拿你證道!”
“哈哈!”梅九仰天而笑:“休怪你無情無義?紫霞,你之一生,何曾有過情義?你之世界裏,何曾懂過情義?此刻跟本座論及情義,豈非可笑之至?”
紫霞勃然大怒:“梅九,你得慶幸你生於這個時代,你若是生於百萬年前的天人爭道環境下,此刻的你,已為天道祭旗!”
此言一出,所有人全都驚呆。
因為她提到了天人爭道。
他們適才的爭端,其實就是天人爭道的核心爭端。
天道講求天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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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講求人為上。
天道世界裏,人如螻蟻,億萬人由生而死,世間皇朝千番興滅,於他們而言,不過是地上的光影流轉,何曾掀起波瀾?
人道世界裏,看不了太遙遠的天空,視線所及,百裏方圓,時光所及,百年光景,沒有什麽前生後世,本代親人之命運,即為他們的天道。
梅九無意中觸碰到了天人爭道的禁區。
若是在當年那個敏感時刻,他這番話,真的夠得上讓他為天道祭旗。
河源仙子一步踏出:“我們八大天罡,俱是手足同門,往日並肩而戰,情同兄妹,傷和氣的話兒,還是莫要說了,更莫要因為一個外人,而誤了道心。”
“正是如此!”李輪道:“梅兄心直口快,大家也都是知道的,紫霞師妹,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吧!回!”
蒼淵柳葉手輕輕一拂,開天窗,重返蒼淵。
梅九陰沉著臉一步而回如昨閣,身後香風一動,河源仙子站在閣中。
梅九深吸一口氣:“怎麽?擔心我?”
“不是!”河源仙子輕聲道:“想安慰安慰你!”
“你找錯人了,你要安慰的不是我,而該是……那個從此不見的故人!”梅九手一起,一隻酒杯出現於掌中,一滴晶瑩的露水從閣外混亂的時間漩渦中射出,進入杯中。
他的手輕輕一舉,致敬遙遠的時空,飲下。
“因為我們畢竟身在蒼淵,世事變幻,於我們儘是麵前之畫卷,而他,將會無助地看著家園毀滅,看著自己追求的道,在眼皮底下支離破碎,是嗎?”河源仙子在他麵前坐下。
“難道不是?”梅九再飲一杯。
這杯酒,摘自時間漩渦的另一端。
如果前麵一杯酒,是過去的酒,這杯酒,或許來自未來……
河源仙子目光輕輕抬起:“你是修時間法則的,我可以送你兩個字:時間!”
梅九目光抬起,看著麵前這雙眼睛。
這雙眼睛裏,包含著無儘的神秘……
“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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