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層。
原本這裡是荒阪慶公寓,後來遭遇強尼的核彈襲擊,這裡遭到毀壞。新版重建後分配給荒阪三郎之子賴宣,現在是賴宣專屬複式公寓。荒阪賴宣今天好像不在家,他家裡隻有傭人在打掃衛生。
蔣林一腳踩在擦得一塵不染的實木地板上,靴底的灰塵和乾涸的血跡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臟汙的腳印
傭人見到擅闖進來的蔣林,既沒有驅逐,也沒有呼叫保安或突擊小隊來處理。而是畢恭畢敬的鞠個躬,並表示“荒阪老爺在頂樓辦公室等您”
“……啥?”蔣林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傭人沒有抬頭,隻是溫和地補充了一句“沿途的電梯和樓梯已經全部恢複通行,您可以直接上去”
蔣林張了張嘴,又閉上。他往前走了兩步,那個傭人依舊專心打掃衛生,哪怕蔣林把他剛清掃過的地麵踩的一塌糊塗,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蔣林把長槍伸過去,槍尖停在傭人麵前十公分的位置,槍身猩紅色的紋路微微搏動。傭人的手在發抖,身體在打顫,但還是堅持繼續擦地做衛生。
不光是傭人,負責守衛的突擊小隊人員也全數不動作。他們駐守在門口,卻任由蔣林自由出入,哪怕蔣林在他們麵前搞破壞,甚至故意撞擊他們,他們也沒有任何動作。
這讓蔣林大為驚奇,啥情況?不阻攔我了?Why?
125層。129層。133層。樓層越往上越安靜,樓層的裝修也越來越考究。
小型日式園林,純日式傳統建築,木造回廊,中庭山水,牆麵上畫滿手工繪製的壁畫、是傳統的浮世繪風格,主題全是戰爭和征服:武士的衝陣,鐵炮的齊射,城樓的陷落。
蔣林沒那個藝術細胞欣賞去這些藝術品。他先破壞這些樓層的消防裝置,然後投擲燃燒瓶,汽油瓶。將這些價值連城的藝術品點燃——果然比起書畫,火焰和爆炸才是真正的藝術!
火焰熊熊燃燒,可哪怕是這樣,那些安防保衛,依舊視若無睹。就算是蔣林將他們的武器裝備全都拔下來收入空間戒指中,他們也能穿著一條兜襠布,目不斜視,站的筆直。
一百三十四層,荒阪塔的絕密樓層。蔣林推門進去就看見一整麵牆的日本酒——從地麵到天花板,一排排的陶瓷瓶和玻璃瓶擺放整齊,標簽上印著不同的年份和產地。
角落有一張矮桌,桌上擺著一套茶具,還冒著熱氣。似乎不久前,還有人在這兒坐過。
蔣林隨手挑了一個擺放最高的酒瓶——瓶身貼著泛黃的紙簽,上麵是手寫的年份,字體古雅,帶著歲月的氣息。他拔掉木塞,嘬了一口,酒味偏苦,帶著一股陳舊的味道,蔣林覺得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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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敵人,沒有警告,沒有血與火與硝煙。而且不論下一層如何,完全都不會波及到上一層來。
蔣林皺眉,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好像一層樓,就是另一個空間,另一個世界似的。
也難怪銀手兄會想到用小型核彈炸荒阪塔這種荒唐的行為。在切身實際見識到荒阪的冷漠之後,蔣林也生出了‘早知道應該事先準備一枚核彈’的想法。
在這裡,你麵對的不光是槍炮,鋼鐵,混凝土,高層建築。你要麵對的,是一種體係,一種規則,一種將一百四十層樓切割成一百四十個獨立世界的分割製度。
樓下生死搏殺,樓上焚香品茶。每一層都像被精心設計的囚籠,你摧毀碎這一層,上麵還有另一層——而且上麵那一層的人,似乎並不在乎下麵發生了什麼。
蔣林忽然感覺一陣迷茫——我到底要怎麼做,才算是‘摧毀荒阪塔’?要如何才能擊破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冷暴力?這是他玩遊戲時沒有過的全新體驗。
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體會到,在夜之城,荒阪塔,並不是一個普通的高樓大廈,而是一種製度本身。
那些違禁藥劑還在他的體內持續生效——血液含氧量催化素的灼熱感、神經阻斷中和液的麻木感、細胞應激記憶清除劑留下的恍惚感。
同時蔣林也發現了一個問題:雖然他一發鬼神咆哮能打穿一層樓,但這個傷害對荒阪塔本身來說,似乎微不足道。
同理,蔣林能在這個冷血的高塔中來去自如,卻不能短時間內將它從地圖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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