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源自虛空裂縫深處的聲音，帶著俯瞰萬古的傲慢與理所當然，將“收編”二字說得如同恩賜。
“歸入神庭，為奴為仆……”
王騰立於地獄道領域的中心，黑發無風自動，神情古井無波。
這番話語非但沒有激起他半分怒火，反而讓他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與這樣的存在，不存在任何妥協的可能。
他想要的，是建立一個真正獨立、公正、循環不息的秩序。
而對方，隻想將這新生的秩序，變成自己腐朽花園裡的一件新奇藏品。
道不同。
“有趣。”
那宏大的聲音似乎洞悉了王騰的沉默，語氣中竟透出一絲玩味的讚賞。“新生法則的雛形，竟有如此堅定的自我意誌。那麼……便讓本座看看，你的‘堅守’，價值幾何。”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尊本已在幽冥死氣與輪回磨盤雙重壓製下搖搖欲墜的腐朽生命之神，身軀猛地一震。
一道肉眼可見的、濃鬱到極致的灰敗光柱自虛空裂縫中射出，精準地灌入其體內。
“呃啊啊啊——”
它發出痛苦而亢奮的咆哮，身軀上的枯萎藤蔓與慘白菌群瘋狂滋生，原本萎靡的氣息節節攀升，竟在瞬息之間突破了某個界限。
一縷縷帶著瘟疫與凋零氣息的法則之力從它體內溢出，化為灰綠色的霧氣，開始嘗試反向侵蝕王騰的地獄道領域。
滋滋……
地獄道邊緣的黑色大地，一旦被那灰綠霧氣沾染，便立刻浮現出敗壞的跡象，仿佛堅不可摧的秩序基石上，長出了致命的黴斑。
與此同時，另外兩道截然不同的虛空裂縫中，新的壓迫感降臨了。
一尊偽神走了出來。
祂的身形飄忽不定，仿佛由無數個命運的岔路口交織而成，僅僅是看祂一眼，就讓人感覺自己的過去與未來都被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纏繞、撥弄。
是執掌扭曲宿命的偽神。
另一道裂縫中，則擠出一個臃腫、肥碩、仿佛要將萬物都吞噬殆儘的怪物。
祂沒有固定的形態，隻是一團蠕動的、散發著無窮貪婪意念的血肉聚合體，任何光線和物質靠近祂，都會被其表麵的孔竅無聲無息地吸入。
代表著吞噬與貪欲的偽神。
然而，這兩尊新降臨的偽神並未立刻動手。
祂們隻是站在遠處，如同冷漠的看客，目光饒有興致地鎖定在場中，似乎在等待一場好戲。
測試麼？
王騰心中了然。
對方在用這場戰鬥，評估他所執掌的新生輪回法則，究竟達到了何種成色。
他笑了。
既然如此，便讓這腐朽的神庭看個清楚。
王騰不再單純以力量去碾壓，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整個地獄道領域的核心隨之轟鳴。
他不再是一個戰鬥者，在這一刻，他化身為了這片新天地的立法者與審判官。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寸空間，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威嚴。
“以地獄之主的名義，宣告爾之罪。”
“其罪一，褻瀆生命。竊生命循環之權柄，行散播凋零之惡事，使生者不得安寧，死者不得往生。”
“其罪二，傳播非時之疫。以瘟疫扭曲法則，汙染天地，斷絕生機，此為逆亂秩序之大罪。”
隨著他每一句宣告，地獄道深處便有一道法則鎖鏈錚然作響。
那尊腐朽生命之神仿佛受到了某種來自概念層麵的重壓，瘋狂的攻勢為之一滯，灰綠色的瘟疫法則竟開始出現不穩的跡象。
王騰手掌向前平推。
“罪業已定，法則當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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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他身前的虛空中，無儘的幽冥死氣與輪回之力彙聚，沒有化作刀劍，沒有凝成神通，而是凝聚成了一麵古樸、光滑、足以映照諸天的巨大鏡子。
業鏡！
此鏡不傷肉身，不滅神魂，隻照罪業，隻勘法則。
鏡光如水，瞬間籠罩了那尊腐朽生命之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衝的毀滅光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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