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被稱為“疫病”的偽神,降臨得悄無聲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沒有撕裂蒼穹的異象。
祂就像一縷無形的煙,一片無色的霧,悄然融入了九幽的天地法則之中。
然而,變化隨之而來。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難以言喻的衰敗氣息。
不是死亡的死寂,而是生命被抽乾活性的枯萎。
堅逾神鐵的九幽魔岩,其表麵開始浮現出斑駁的鏽跡,仿佛經曆了億萬年的風化。
遠處奔流不息的冥河,流速陡然減緩,河水變得渾濁粘稠,散發出一種萬物腐爛的惡臭。
凋零法則。
無聲無息,卻又無處不在。
這片由“疫病”張開的瘟疫領域,並非直接作用於血肉之軀,而是從根源上汙染、篡改著世界的法則。
王騰盤坐於地,緊閉的雙眸猛然一顫。
他感受到了。
那股無形的凋零之力,如億萬根看不見的毒針,刺入他的神軀,更可怕的是,它們引爆了他體內早已存在的危機。
新生的六道輪回之力,與這個被腐朽之主統治的舊宇宙法則,本就格格不入。
王騰一直用自己強大的意誌力強行壓製著這種“排異反應”,維持著一個脆弱的平衡。
但現在,“疫病”的凋零法則就像一劑催化劑,徹底打破了這個平衡。
“哢嚓……”
一聲輕微得幾乎無法聽聞的碎裂聲,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王騰的身體內部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連綿不絕!
一道道金色的裂痕,毫無征兆地從他的神體表麵迸現,如同精美的瓷器被重錘敲擊。
每一道裂痕深處,都湧動著兩種截然不同、正在瘋狂互相湮滅的法則光芒。
一種是代表新生秩序的輪回之光,另一種,則是屬於這個舊宇宙的腐朽符文。
內外交困!
外部,是無孔不入的凋零法則,不斷侵蝕他的生機。
內部,是徹底失控的法則衝突,瘋狂撕裂他的根基。
劇痛!
源自法則層麵的劇痛,遠超任何肉體與靈魂的折磨。
王騰的額頭瞬間滲出豆大的汗珠,神軀不受控製地顫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即將被內外壓力同時撐爆的容器,下一瞬便會化為宇宙中最絢爛的塵埃。
壓製?
已經沒有意義了。
再強行壓製,結果也隻是延緩一息半刻的敗亡。
在這生死一線的巨大壓力下,王騰的腦海中反而掠過一道前所未有的清明。
既然無法壓製,為何要壓製?
既然這片天地不容我,那我便……另辟乾坤!
這個念頭一生,便如燎原之火,再也無法遏製。
王騰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他放棄了所有對體內暴走力量的壓製與束縛。
他不再是堤壩,而是疏導洪流的河道!
“地獄道……”
他從那場毀滅性的法則風暴中,以自身意誌為引,精準地捕捉到了一絲最純粹、最威嚴、也最具備“審判”與“秩序”神性的法則之力。
那一絲力量,漆黑如墨,卻又純淨得不含任何雜質。
王騰沒有將它轟向敵人,也沒有用它來修複神軀。
他做了個極其微小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朝下,輕輕點向自己盤坐的地麵。
“以我之名,宣告此地……秩序。”
轟!
當那絲精純的“地獄道”法則之力觸及九幽被汙染的土地時,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絕對的、不容置喙的“改寫”。
以王騰為圓心,三尺範圍之內,一切都變了。
腐朽的泥土、斑駁的岩石、衰敗的法則……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被徹底抹去、覆蓋、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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