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一縷微不可查的坐標信息撕裂虛空,遁入未知深處時,王騰的心神猛地一沉。
他感覺到了。
就像一根無形的毒針,精準地刺入了他遠在另一片星域的人道化身。
紅塵界心的位置,暴露了。
然而,預想中的驚怒並未湧上心頭。
王騰隻是靜靜地立於九幽冥域的虛空之中,黑發無風自動,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古井無波。
驚慌是無用的奢侈品。
他反而將全部心神收束,灌注於腳下那片剛剛開辟出的、僅有三丈方圓的領域。
地獄的森然鐵則與阿修羅的滔天戰意在此地交融,形成一片絕對的、獨立的法則淨土。
神域的邊緣,正與外界腐朽的宇宙法則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消融聲,仿佛燒紅的烙鐵浸入冰水。
穩固這裡,才是眼下唯一的生機。
偽神“疫病”的身軀早已化為飛灰,但它那屬於“天災”級別的法則本源,並未徹底消散。
那是一團汙穢的、散發著濃鬱凋零氣息的綠黑色光霧,正不甘地蠕動著,試圖重新融入這片腐朽的天地。
這是戰利品。
也是……情報的來源。
就在王騰準備動手,將這團法則本源徹底煉化之際,一股無法形容的意誌,降臨了。
這意誌不帶任何情感,沒有憤怒,沒有喜悅,隻有一種仿佛宇宙終結般的絕對死寂與冰冷。
它超越了先前偽神“疫病”帶來的所有壓迫感,仿佛整個九幽冥域,乃至諸天萬界,都在這意誌麵前俯首顫栗。
腐朽之主。
那意誌的目光似乎並未在王騰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那團即將消散的綠黑色光霧上。
一道漠然、宏大的聲音在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響起,它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法則的直接宣告。
“準。”
一個字,是對偽神“疫病”臨死前傳出坐標這一行為的最高嘉獎。
隨後,那至高的意誌終於轉向了王騰,轉向了他腳下那片頑強抵抗著整個宇宙排斥的三丈神域。
“新生的輪回……當於萌芽之時,予以絞殺。”
聲音依舊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終極敕令。
“敕令:‘天災’破軍,前往坐標‘紅塵界心’,毀滅人道根基,抹除一切痕跡。”
話音落下的瞬間,王騰清晰地感知到,在宇宙某個遙遠的、充斥著毀滅與戰爭的絕地,一尊比“疫病”更為恐怖、更具侵略性的氣息蘇醒了。
破軍!
一個專為攻堅與毀滅而生的天災偽神。
迫在眉睫的威脅,如同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斬落。
王騰深吸一口氣,九幽的陰冷空氣灌入胸肺,卻無法讓他冷靜分毫。
他無法分身馳援,主體的神軀尚在法則衝突中艱難維係,此刻離開這片初生的神域,就是自尋死路。
唯一的破局之法……
便是在破軍抵達之前,獲得製敵的先機!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淩厲。
“想走?”
王騰一聲低喝,腳下的三丈神域轟然運轉!
他伸手朝那團正欲消散的“疫病”本源猛地一抓。
地獄道的審判鐵則化作無數條漆黑的秩序鎖鏈,瞬間破空而出,將那團綠黑光霧死死捆住。
阿修羅道的鬥戰意誌則凝聚成一座血色的磨盤虛影,充滿了無儘的殺伐與碾碎一切的狂意。
“以我輪回之名,判你有罪!”
“入我神域,煉汝本源!”
秩序鎖鏈猛地收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拖拽聲,竟是將那團屬於天災級的法則本源,強行拖向王騰腳下的神域!
“疫病”的殘存意誌發出了無聲的尖嘯,它感受到了比死亡更恐怖的威脅――被一個新生的、與它本質完全對立的法則體係進行“審判”與“解析”。
轟!
當綠黑光霧被拖入三丈神域的刹那,整片領域劇烈震顫。
地獄的審判之力與阿修道的鬥戰意誌交織成一座具體而微的法則磨盤。
磨盤上下兩層,一層銘刻著地獄的審判符文,森然而公正;另一層則烙印著阿修羅的無儘戰場,血腥而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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