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神國,法則初定,萬象新生。
王騰的意誌如清風般拂過這片由他一手開辟的天地。
山川巍峨,河流奔湧,初生的城郭裡,億萬生靈的祈願之光彙聚成河,一切都充滿了秩序與希望的脈動。
然而,在這片完美的圖景中央,那座作為整個神國法則基石的文明石碑上,一縷極細微的、幾乎無法被感知的異樣,正像一根毒刺,紮在他的神魂深處。
那是一縷腐朽本源。
它並非附著於石碑表麵,而是如一滴墨,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清水,與他親手銘刻的三條至高法典的法則紋路,實現了完美的共生。
它不散發任何邪惡氣息,隻是靜靜地存在著,仿佛它本就是這神國的一部分。
王騰的意誌瞬間凝固。
好手段。
這遠比派遣偽神軍團正麵衝殺要陰險百倍。
這不是攻擊,而是汙染。
腐朽之主的目的,是要將他這片新生的秩序淨土,從根源上,轉化為滋養腐朽的新溫床。
沒有絲毫猶豫,輪回之力在他的意誌驅動下轟然降臨。
那是淨化萬物、裁定終始的至高偉力,精純而浩蕩,化作一道光,精準地籠罩向那縷腐朽本源。
然而,預想中冰雪消融的景象並未出現。
輪回之力觸碰到那縷本源的瞬間,整座文明石碑劇烈一震!
剛剛穩固下來的“人人如龍”、“賞善罰惡”、“守護秩序”三條法典,其法則光芒竟同時黯淡下去。
王騰甚至感覺到,神國的根基都在這輕輕一觸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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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強行剝離,就等於親手撕毀自己製定的法則,摧毀人道神國的根基。
這縷腐朽本源,已經與他的人道法則深度捆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要毀掉它,就要先毀掉自己的神國。
王騰的意誌沉默了,如萬載寒冰,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他沒有憤怒,沒有焦躁,隻有絕對的理智在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這個死局。
腐朽之主陽謀的狠毒之處在於,它利用了王騰自己的力量來對抗王騰。
它將毒藥和解藥混在了一起,逼迫王騰要麼飲鴆止渴,要麼眼睜睜看著毒性蔓延。
對抗?
清除?
當敵人已經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時,任何對抗性的思維都是在自我毀滅。
王騰的意識從文明石碑上緩緩抽離,俯瞰著整個神國。
他的目光穿透了山川河流,看到了那些遵循著新秩序、努力生活的生靈。
他是這裡的戰鬥者,守護者。
但他更是這裡的創造者,是……立法者。
一個全新的念頭,如閃電般劃破了他神魂深處的寂靜。
既然無法將其視為“敵人”來清除,那為何不以“立法者”的身份,來重新“定義”它?
王騰的意誌,再次回到了文明石碑之前。
這一次,他沒有調動任何攻擊性的力量,沒有輪回,沒有審判,隻有作為這片世界唯一主宰的、不容置疑的創造權柄。
他不再試圖去“摳”掉那顆已經長進肉裡的沙礫。
他要做的,是在這血肉之上,頒布一條新的法則,將這顆沙礫,定義為身體的正常組成部分,並賦予它一個全新的、無害的、甚至有益的身份。
“我,以人道神國之主的名義……”
他的聲音在整個神國法則層麵轟然響起,神聖而威嚴。
“……於文明石碑,立第四法典!”
隨著他意誌的驅動,磅礴的神魂之力化作刻刀,在原有三條法典之下,開始銘刻新的神文。
那不是能量的碰撞,而是意誌對現實的至高宣告。
一個又一個玄奧的字符,在石碑上緩緩浮現,帶著定義萬物的絕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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