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瓦的探照燈,死死鎖定在剛剛放下玉盒、正要優雅振翅的雲翎鶴身上!在她那簡單純粹的認知裡,眼前這通體雪白、活蹦亂跳、一看就水靈靈的家夥,根本不是啥仙禽,而是——一根長得賊拉白、賊拉粗壯、水頭賊足的大號白蘿卜!
“阿木!開飯了!今天有大的!”阿阮發出一聲平淡無波卻異常堅定、穿透力極強的呼喊!整個人如同餓了三天的野狗看見肉包子,“嗷”一聲就撲了過去!目標明確,動作迅猛!
她那雙瘦得跟雞爪子似的手,此刻爆發出洪荒之力,如同兩把燒紅的鐵鉗,“哢吧”一聲,精準無比、死死地箍住了雲翎鶴那修長優雅、價值千金的……脖子!那動作,那熟練度,仿佛每天都要這麼撲倒十根八根“蘿卜”練出來的!
“嘎——嘎嘎——!!!”雲翎鶴哪見過這種陣仗?優雅從容瞬間碎了一地!它發出一聲驚恐淒厲、完全破了音的慘叫!翅膀瘋狂撲騰,卷起漫天塵土和幾片可憐的金瓦碎片(陳峰心在滴血),試圖把這瘋女人甩下去。可阿阮是吃素的嗎?她整個人像個超大號秤砣,死死掛在鶴脖子上,兩條腿還跟麻花似的絞住了鶴身子!任你掙紮,我自巋然不動!
“放手!瘋婆子!快放開我的鶴!!”天空中傳來馭鶴修士氣急敗壞、帶著哭腔的尖叫。可惜,晚了八百年了!
阿阮對那尖叫充耳不聞,她的世界隻剩下“喂飽阿木”這個終極目標。她抱著劇烈掙紮、魂飛魄散的“大白蘿卜”,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地衝向大殿門口角落裡,被她鄭重其事放在一塊破布上的桐木疙瘩——她的心肝寶貝“阿木”。
“阿木乖!看!今天的蘿卜!又大!又白!水靈靈的!肯定嘎嘣脆!”阿阮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老母親哄孩子吃飯的興奮。她粗暴地將那隻還在死命撲騰、華麗羽毛亂飛、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雲翎鶴,不由分說,用力地、狠狠地懟到了木偶阿木那張用刀刻了一道縫、勉強算作嘴巴的木頭臉上!
陳峰臉上那“老子天下第一壕”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凍得比萬年玄冰還硬!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他自己的拳頭外加一個鴕鳥蛋!
“師……師姐!住手!住口!口下留鶴啊!!”陳峰發出一聲堪比被踩了尾巴的貓、破了十八個音的淒厲慘叫,連滾帶爬,手腳並用,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撲了過去,“那是肉!是活的!是送外賣的仙鶴!不是蘿卜!不是給你家那個啃木頭的阿木當零食的!祖宗!快撒手!!”
然而,晚了。
在陳峰絕望到扭曲的目光注視下,在阿阮那無比認真、充滿“慈愛”的動作下,那隻驚恐萬狀、高貴氣質蕩然無存、雪白羽毛淩亂得像被十級大風吹過的雲翎鶴的腦袋,被阿阮生猛地、結結實實地、嚴絲合縫地按在了木偶阿木那張粗糙、呆滯、毫無生氣的桐木嘴巴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雲翎鶴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吻”和木頭疙瘩的冰冷觸感嚇得渾身一僵,白眼一翻,“嘎”一聲,直接嚇暈過去,脖子軟塌塌地垂了下來。
木偶阿木,依舊沉默地靠在牆角,粗糙的木頭嘴巴紋絲不動,仿佛在說:“莫挨老子。”
阿阮卻仿佛完成了一項拯救世界的壯舉,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雖然啥也沒拍掉),對著“阿木”露出了一個極其罕見、帶著點傻氣的、充滿成就感的笑容:“阿木真乖,吃得真香。”她還非常“貼心”地,用手捋了捋雲翎鶴淩亂的白羽,那動作,活像農婦給自家剛吃完食的豬順毛。
陳峰保持著那個餓虎撲食的姿勢,僵硬地停在半路,如同被孫猴子施了定身法。他看看那隻翻著白眼、脖子歪著、生死不明的雪白巨禽“快遞員”,又看看那依舊一臉呆滯、仿佛在說“關我屁事”的木頭疙瘩阿木,再看看阿阮臉上那心滿意足、仿佛自家孩子吃了滿漢全席般的“慈母”笑容……
“噗——!!!”
一口醞釀已久、飽含絕望、憤怒、肉痛的老血,終於再也憋不住,如同噴泉般猛地從他嘴裡噴了出來!血霧在陽光下,形成了一道短暫而淒美的小彩虹(並沒有)!
“我的……我的雪羽雉啊!我的頂級外賣啊!我的靈石啊!!”陳峰捂著仿佛被萬箭穿心的胸口,感覺自己的紈絝生涯遭遇了史詩級的、滑鐵盧中的滑鐵盧!花了大價錢買的頂級食材,連盒子都沒摸著,先賠進去一隻更貴的仙禽快遞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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