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擰成了一個深刻的、能夾死蒼蠅的“川”字,老謀深算(老奸巨猾)的眼神在生無可戀的陳峰、漏風的大豁口、崩了珠子的算盤,以及蹲在牆角打嗝冒黑煙的阿木之間,來回掃射,如同X光機在掃描潛在金礦。
“嗯……徒兒言之有理……”守拙緩緩點頭,眼神卻更加銳利如刀,仿佛已經看穿了靈石的本質,“成本核算……確實忽略了成本(你的瓦)和……原材料可持續供應這個核心問題。”他的目光最終如同探照燈般,死死鎖定在蹲在牆角、抱著肚子、眼眶綠金光微弱閃爍、正“嗝兒~”一聲又冒出一小股黑煙,似乎有點“消化不良”的阿木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個惹禍精,而是在看一座移動的、能自動開采高純度金精礦的、還自帶粉碎功能的——金山!
“可持續……”守拙道人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資本家看到免費童工時的貪婪精光,“阿木……它似乎……隻對蘊含精純金精之氣的東西感興趣?赤陽金璃瓦就是因為富含金精才那麼貴……那麼,有沒有……更便宜的替代品?比如……含銅量高的廢法器?或者……引導它隻啃特定的、不那麼貴的部位?比如……瓦片的邊角料?”他陷入了深沉的、充滿銅臭味的思考,手指無意識地又開始撥弄算盤上僅剩的珠子,發出單調而催眠的“啪嗒”聲。
全程安靜如雞的師姐阿阮,手裡還穩穩端著那半碗已經涼透、顏色詭異如同巫婆湯劑的“活血蘿卜湯”(陳峰的血+活血丹+蘿卜汁)。她空洞的眼神看看狀若瘋魔撥算盤的師父,看看躺在地上仿佛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的師弟,最後落在還在打嗝的阿木身上。
她似乎終於從剛才“阿木吐火師父冒煙”的複雜場麵中,理出了一條極其清奇的邏輯線。隻見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拆彈專家般,繞過地上那灘血跡和焦黑的賬本殘骸(守拙的心頭肉之一),走到阿木身邊蹲下,將手裡那碗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破碗往前遞了遞,聲音帶著一種純粹的、哄三歲寶寶般的溫柔:
“阿木乖,打嗝難受了吧?來,喝點湯,順順氣。師弟的活血,加了蘿卜,甜甜的。”她還特意晃了晃碗,那粘稠詭異的液體在碗壁上掛出惡心的痕跡。
陳峰:“……”他感覺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又湧到了嗓子眼。師姐這腦回路,怕不是九曲十八彎還帶死胡同和斷頭路的!這哪是順氣湯?這是催命符啊!
更讓陳峰和守拙道人魂飛天外的是,那木偶阿木,似乎真的被碗裡那混合了活血丹、陳峰鮮血和蘿卜汁的詭異液體吸引了!它那黯淡的綠金眼眶,竟然微弱但清晰地閃爍了一下!僵硬的木頭腦袋如同生鏽的齒輪,發出“嘎吱”輕響,緩緩地、緩緩地轉向了阿阮手裡的破碗!喉嚨深處又發出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輕微“嘶…嘶…”抽吸聲!仿佛聞到了什麼絕世美味!
“阿阮!住手!放下那碗湯!!”陳峰和守拙道人幾乎是同時從地上彈射而起(陳峰是掙紮,守拙是驚嚇),發出了足以刺破耳膜的、撕心裂肺的慘叫!兩人都被剛才那口“赤金小火球”燒出了心理障礙!
守拙道人更是展現了與他年齡不符的敏捷,一個惡狗搶屎(劃掉)餓虎撲食,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陰風,差點把蹲著的阿阮直接撞飛:“我的小姑奶奶!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那玩意兒是能亂喝的嗎?!它剛啃了金瓦,肚子裡金火之氣正旺得能燒鍋爐!再灌一口你這活血蘿卜大補湯下去,指不定待會兒噴出來的就不是小火球了!是三昧真火!是焚天烈焰!是我這大殿!我這僅剩的幾根房梁!還有老道我這條老命的終極末日啊!!”他死死按住阿阮的手腕,老臉煞白如紙,心有餘悸地看著阿木,仿佛在看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核彈。
阿阮被師父這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手一抖,碗裡的“湯”晃蕩出來幾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阿木頭上的金紋上。
“滋啦——!”
一聲輕微的、如同熱油滴水的聲響傳來。隻見那幾滴詭異的“湯”落在金紋上,瞬間冒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白煙,金紋被腐蝕出幾個微不可察的小坑!
阿木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灼燒感”驚擾,猛地縮了縮木頭脖子,喉嚨裡的抽吸聲戛然而止,抱著肚子又“嗝兒”了一聲,冒出一小股更加濃鬱的黑煙,整張木頭臉似乎都皺巴了起來(雖然它沒表情),顯得有點委屈巴巴。
一場可能將靈傀宗徹底夷為平地的“二次噴火危機”,在守拙道人用老命撲救下,暫時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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