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著頭,看了看自己懷裡那個因為猛烈捶打而變得更加破爛、甚至掉了一條胳膊的木偶,小嘴一癟,更委屈了:“嗚…我的小木頭…胳膊都打壞了…都怪壞伯伯!”
說著,她似乎覺得光打臉還不夠解恨。她那雙帶著水汽的大眼睛,瞄向了陰煞子腰間那個鼓鼓囊囊、靈氣波動最為濃鬱的儲物袋——那裡,裝著這位金丹長老多年搜刮的寶貝!
“壞伯伯…賠我的小木頭!”阿阮伸出白嫩的小手,就要去抓那個儲物袋!
就在她那小手即將觸碰到儲物袋的刹那!
“無量那個天尊!手下留袋啊!我的小祖宗!”
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嚎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貓,猛地從道觀正殿方向炸響!
一道灰撲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嗖”地一聲從正殿那個最大的破洞裡射了出來!速度快得隻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正是守拙老道!
他此刻哪裡還有半分白日裡那副油儘燈枯、奄奄一息的衰樣?雖然依舊是那身破道袍,但須發皆張,老眼精光四射,枯瘦的身軀裡爆發出遠超築基期的澎湃靈力波動!他如同護食的老母雞,直撲阿阮那隻伸向儲物袋的小手!
“阿阮!我的小祖宗!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守拙老道險之又險地在阿阮手指碰到儲物袋前,用自己那寬大的、打著補丁的破袖袍,一把裹住了阿阮的小手。他臉上堆滿了諂媚(或者說驚恐)到極點的笑容,聲音因為激動和肉疼而發顫:“這…這臟東西怎麼能碰?汙了您的手!這老貨的儲物袋裡都是些破爛!不值錢!還臟!咱們不要!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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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如同捧著絕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卻又無比堅定地將阿阮的小手從儲物袋上挪開,同時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擋住地上那個麵目全非的陰煞子,生怕阿阮再給他來一下。
開玩笑!那可是金丹大圓滿長老的儲物袋!裡麵得有多少靈石法寶?這要是被阿阮當成“賠小木頭”的戰利品拿走,回頭玄天盟追查起來,賬算在誰頭上?這煞星小祖宗拍拍屁股沒事,他靈傀宗這點破家底可經不起折騰!更別說,這儲物袋本身……那也是值錢貨啊!守拙老道的心在滴血,但此刻,保命(宗門的命和自己的命)要緊!
阿阮被守拙老道攔住,小手還被裹在油膩膩的破袖子裡,小眉頭頓時蹙了起來,不滿地掙紮了一下:“掌門師伯放開!壞伯伯弄壞了我的小木頭!要賠!”
“賠!一定賠!師伯替你賠!”守拙老道拍著胸脯(拍得自己直咳嗽),信誓旦旦,唾沫星子橫飛,“師伯那裡還有…還有…呃…半罐子陳年朱砂!對!朱砂!紅彤彤的,可好看了!回頭給小木頭重新畫個更漂亮的胳膊!比原來還好!至於這個壞伯伯……”他嫌棄地用腳尖踢了踢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陰煞子,“交給師伯處理!師伯保證讓他賠得傾家蕩產!連褲衩子都不給他留!好不好?”
他此刻的嘴臉,活脫脫一個哄騙小孩糖果的老狐狸。
阿阮歪著頭,看了看守拙老道那信誓旦旦(實則心虛無比)的老臉,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缺胳膊少腿的可憐木偶,小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半罐子陳年朱砂?好像……也不錯?
“唔…那好吧…”阿阮似乎被說服了,小臉上的怒氣終於消散了大半,隻剩下濃濃的困倦。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耷拉下來,聲音軟糯迷糊:“掌門師伯…說話算話哦…阿阮好困…要去睡覺覺了…”
說著,她掙開守拙老道的手,抱著她的殘破木偶,搖搖晃晃地轉身,朝著西廂房走去。路過依舊蜷縮在門口、眼珠綠光微微閃爍(似乎對儲物袋有點念念不忘)的阿木時,還伸出小腳丫輕輕踢了踢它:“阿木…走啦…回去睡覺…壞伯伯被掌門師伯打跑了…”
阿木極其溫順(或者說暫時滿足了?)地晃了晃腦袋,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腳後,重新回到了那間破敗的廂房。
。砰……呀吱
。上關次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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