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濃度下，傀神意誌吸納外界源氣的速度反而會變慢，因為古脈的源太濃鬱太純淨，它反而要花更多力氣去轉化。但那條古脈被封印了幾萬年，你怎麼知道它還在？”
陳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抬起右手，手背上的青金龍紋在金色源光裡微微閃爍，然後他把葬從腰間解下來，放在蕭瑟麵前。闊劍劍身上的裂紋從頭裂到柄，湮燼灰源在裂紋裡緩緩湧動。劍尖擱在地上，壓碎了一片根須編織的地麵。
“第二條。壓製者——鏡塵的白光封印術可以封鎖傀神意誌的爆發，骨陰的暗金骸骨符號可以縛住傀神的經脈節點。兩人都是渡劫之上，夠用。”
尺老的胡子晃了一下。“鏡塵和骨陰——他們兩個老怪物你請得動？”
“不用請。”鏡塵的聲音從靜室門口傳來。他和骨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了——鏡塵眼縫裡的白光穩穩地亮著，骨陰灰白的眼珠轉了轉，沒說話，但點了頭。他們從陳峰走出靜室的那一刻就在等——等陳峰拿出一個方案。現在方案有了，他們隻需要點頭。
“第三條。”陳峰看著蕭瑟，“錨——你。”
蕭瑟抬起眼皮。
“你的道基裂了多少了？”
“不關你的事。”
“火阮說她不想要你死。我答應了。所以從現在起，你的命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陳峰把葬往蕭瑟麵前推了一寸，“這把劍叫葬，蒼梧淵在湮燼海裡用最後三千年鑄出來的。劍身那道裂紋裡封的是他的一道劫。你用它——不是因為你是蒼梧淵的傳人，而是因為你和他是同一種人。都是把命押在劍尖上、每次出劍都做好回不來準備的人。劫劍道的道基碎了不要緊。用這把劍替你重鑄——讓它在你的新道基裡留一道裂紋。這道裂紋會永遠提醒你，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蕭瑟沉默了很久。靜室裡隻有火阮急促的呼吸聲和源風拂過根須的沙沙聲。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葬的劍柄。手指握緊的那一刻，葬劍身上那道裂紋猛地亮了一下——灰白色的湮燼源霧從裂紋裡湧出來，纏上蕭瑟的手臂，鑽進他衣袖裡，鑽進他左臂繃帶下那些滲血的傷口裡，鑽進他體內一道道正在蔓延的道基裂紋裡。蕭瑟悶哼一聲，身體晃了一下，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沒有鬆手。源霧鑽進道基裂紋的那一刻，他不是在痛——是在“合”。葬裡的劫意和他自己的劫劍道意正在彼此咬合，像兩塊被摔碎又拚回去的玉，裂紋對裂紋，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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