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看著礫岩陰沉的臉色,試探性地輕聲建議:“要不……我們先跟詩蔻蒂解釋一下這個情況?告訴她技術難度遠超預期,需要……暫緩計劃,從長計議?”
“不!”礫岩幾乎是立刻、斬釘截鐵地打斷了瑾的話。
他抬起頭,眼中毫無動搖,“答應她的事情,就一定要完成。”
“更何況,這不是暫緩,是近乎宣告不可能。我們給了她希望,不能親手再把它掐滅。這不是對待承諾的態度。”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某個決定:“我去跟她說。”
幾分鐘後,礫岩在研究所安靜的等待室裡找到了詩蔻蒂。
她正靜靜坐在那裡,望著窗外“淚滴”朦朧的輪廓,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既有希冀,也有不安。
看到礫岩和瑾進來,她立刻站起身,沒有直接發問,而是用期盼的眼神看向礫岩。
礫岩見狀,心中的不安一掃而過,定了定神,他沒有迂回,而是用儘量平和的語氣,將基因分析的初步結果以及目前計算力無法逾越的鴻溝,清晰地告訴了她。
詩蔻蒂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但巨大的失落和恐懼讓她一時失語。
她那獨特的、帶著空靈質感的聲音哽在喉嚨裡。
礫岩在她開口前,抬起手,輕輕扶住了她瘦削的肩膀。
“不用怕,詩蔻蒂。”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困難我看到了,但這不是終點,給我幾天時間,我來想辦法。”
詩蔻蒂怔怔地看著他,希望從他眼中沒有看到敷衍或逃避。
但很快她就發現,礫岩的眼睛深處,隻有一種她無法完全理解的、屬於礫岩的“底氣”。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離開研究所,礫岩和瑾搭乘地下軌道列車返回“淚滴”主體。
車廂內光線柔和,運行平穩無聲,但氣氛卻有些沉悶。
瑾看著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眉頭緊鎖的礫岩,終於忍不住關切地問道:
“老公,你剛才說想辦法......可是,我們哪裡去找比現有量子計算機強大百倍、千倍的計算力?這根本不是短時間內能解決的問題。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礫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車廂壁,投向了無形的遠方,他像是夢囈般地答道:
“我們需要......更強的計算機。”
他的話語在車廂內回蕩,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但更強的計算機從哪裡來?瑾心中充滿了疑惑,但看著礫岩那陷入深思、仿佛在神遊天際側臉,她沒有再追問。
返回“淚滴”後,礫岩臉上的凝重並未散去。
麵對瑾憂慮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詢問,他隻是簡單地說了句“我需要安靜想想”,便徑直走進了位於“淚滴”頂層、屬於他個人的專屬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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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無聲滑閉、鎖死,將外界的一切暫時隔絕。
工作室內部寬敞而簡潔,一麵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淚滴”周邊正在蓬勃發展的景象和遠方的大海;
另一麵則是布滿各類儀器和全息投影基座的弧形工作台。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臭氧和聚合物的氣味。
礫岩沒有開燈,任由窗外大熊座77e橙白色的光透過可調光幕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走到工作台中央的座椅上坐下,閉上眼睛,緩緩做了幾次深呼吸,將所有的焦躁、挫敗感和緊迫感強行壓下。
“係統~”他在心中默念。
一種難以言喻的、並非聲音或視覺的“感知”在他腦海深處浮現。
久違的半透明界麵出現在他腦海意識中。
礫岩抬起手,在係統界麵中快速劃動。
他略過已解鎖的眾多武器、能源、材料科技分支,直接定位到相對基礎的“工業”大類。
展開子目錄,找到了“工業計算機”子分支。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分支下已解鎖的條目,繼續向分支的末端,那片通常因缺乏直接需求而被忽略的區域探去。
在那裡,一個閃爍著極其微弱灰色圖標,靜靜地懸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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