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省某座偏遠縣城，老舊居民樓頂層的出租屋裡。
屋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濃烈的菸草焦油味。
十來平米的房間，除了一張摺疊鋼絲床，就隻剩下一張掉漆的破舊木桌。
桌上擺著一台舊桌上型電腦，屏幕泛著昏黃光暈，映照著老李滿是胡茬的麵孔。
老李今年三十一歲，寫了整整六年網絡小說。
這些年裡，他每天夜裡在這個陰暗房間裡敲鍵盤，指節磨出厚繭。
然而他在傳統網文界混得極度慘烈，是徹頭徹尾的底層撲街。
就在半小時前，他給奇點中文網的資深責編發去新書開頭，得到的依然是冷冰冰的一句話：
「文筆太糙，故事太乾。開頭連宗門譜係都沒交代清楚，主角就急著跳出來裝蒜，太俗太白。建議你回去把老白金作家的名著精讀三遍，練好基本功再來投。」
看著這段拒簽評語，老李胸口堵得發慌。
他低頭看了一眼乾癟的錢包，裡麵隻剩下六塊八毛錢硬幣。
銀行卡餘額早已是個位數，房東明天上午就要上門催收六百塊房租。
交不上錢，他的家當就要被扔到大街上淋雨。
每天為了填飽肚子拚命掙紮，誰有閒心去編造三萬字的世界觀？
老李很清楚，傳統付費平台的推薦資源極其有限，每個頻道每周就那麼幾個核心推薦位。
值錢的重磅推薦，早就被編輯部私下分給了合作多年的老作者和關係戶。
老作者隨便寫個開頭，哪怕水上幾萬字，責編也能笑嗬嗬給排滿全套推薦。
而他們這些草根新人，投個稿要在郵箱裡排隊等兩三個月。
隻要不符合編輯個人的文青審美，就會被當成垃圾隨手扔掉，連多餘解釋都沒有。
大批新人作者，就是這樣在漫長的冷眼裡，徹底餓死在網文門檻之外。
「去他的人工審核！去他的白金老作者！」
老李想起今天下午奇點在魔都大酒店搞的豪華沙龍，想起那位楊總在新聞裡辱罵免費是地攤破爛貨的嘴臉，胸中竄起一股邪火。
既然你們自詡高雅，那老子就不伺候了！
老李深吸一口氣，將剛剛寫完的兩萬字新書《絕品龍少》全選複製。
他用辦好的全新匿名手機號，快速完成了西紅柿小說作者後台的註冊。
沒有漫長的人工審核，沒有繁瑣的責編申請，後台頁麵極其清爽。
新建作品，粘貼書名，上傳大綱標籤，兩萬字正文一次性點擊發布！
電腦屏幕上彈出一個綠色提示框：
ᴏᴏᴘ.ᴛᴡ 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恭喜作者！作品已成功入庫，天樞算法推薦引擎已自動完成內容切片，實時接入全網第一輪讀者測書賽馬跑道！」
老李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並不懂什麼叫算法測書，隻當這是新平台的客套話。
他站起身，從床底下摸出一包過期的方便麵，接了半壺溫水泡開。
同一時間，帝都未來科技城地下機房。
巨大的冷氣機組發出沉悶低吼，信號指示燈在數十個機櫃陣列上瘋狂閃爍。
西紅柿最高負責人張峰頂著熬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高達四米的實時數據大屏。
在他身後，數十名核心算法工程師正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張總！天樞測書係統上線滿三小時，新註冊作者出現爆發！」
一名技術骨乾指著屏幕上陡峭上揚的折線圖，興奮匯報：
「後台新註冊作者突破四萬八千人，上傳滿兩萬字的新書達到了三萬兩千部！」
張峰快步走到監控台前：
「賽馬推流鏈路運轉得怎麼樣？有沒有人工乾預或者堵塞？」
「絕對零人工乾預！」
技術骨乾大聲說道：
「按照陳總定下的鐵律，西紅柿徹底廢除了編輯審核推薦製度！」
「所有上傳滿兩萬字的新書，底層秒級提取文本特徵，自動切入第一級冷啟動流量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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