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的大嬤嬤瞧著她們,臉色蒼白難看。
“你們……你們這是刻意刁難!”
“瞎說什麼?你可懂我們的難處?”說著,那幾位嬤嬤語氣變得隱晦,“你也不看看今天什麼日子。”
大嬤嬤狐疑地看她們兩眼。
“什麼意思?”
“今日是中元節,本就是陰氣最重的日子,娘娘自清晨起身便頭痛欲裂,心神不寧,想來是無意間衝撞了不乾淨的東西,被陰氣侵擾纏身,才會突發急症,娘娘如今性命堪憂,臥榻難起,我們都怕娘娘出事,小心的伺候,哪還敢分神去宮外找郎中?”
大嬤嬤張了張嘴,脫口而出:“你們真荒唐!”
竟然將這種事怪到中元節的頭上去,說成是怪力亂神。
那幾個嬤嬤故意裝的諱莫如深。
“你可別不信,娘娘頭疼,眼看著少夫人又要生產,焉知不是鬼神作祟?我看,與其去宮外請郎中,不如趕緊拜一拜宮裡的菩薩像吧,興許能得神明庇佑呢!”
她們這麼說,也是為了拖延時間。
大嬤嬤深深看她們一眼,神情看起來是焦灼的,卻說了句:“你們好大的膽子,也好,等皇上回來,你們最好也還是這副說辭!”
語畢,她轉身,冒著雨離開了。
幾人瞧她走了,這才折返回到殿內,跟溫貴妃稟奏了一聲。
溫貴妃聞言,輕輕嗤笑。
“皇上回來,要查也隻會查到太醫頭上,被怪罪的應當是李皇後,跟本宮何關?”
不一會,大宮女進殿,躬身湊到溫貴妃身側。
“娘娘,方才咱們的人暗中窺探,聽聞永安公主殿內傳出淒厲痛哭之聲,斷斷續續許久。”
“想來是許靖妙難產大出血,終究是撐不住了,此番絕境,無人施救,她定然是凶多吉少,多半已經殞命。”
溫貴妃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意,抬手悠然撫了撫鬢邊精致的珠花。
“如此便好,如今萬事俱備,隻需靜待皇上祭祖歸來即可。”
“許靖妙一屍兩命喪於宮中,這筆滔天罪責,足以將李皇後徹底釘死。”
“她本就失了帝心、被禁足思過,此番禍事當頭,百口莫辯,再無半分翻身餘地,後位必定徹底傾覆!”
想到此處,她心中快意翻湧,連日來的隱忍布局,終於即將迎來碩果。
大宮女順勢附和道:“娘娘神機妙算,此番布局天衣無縫。”
“任她們百般掙紮,也猜不到太醫院眾人為何憑空消失,更想不到這一切皆是娘娘手筆。”
溫貴妃眼底笑意更深,語氣漫不經心,卻藏著刺骨陰狠。
“終究是許靖妙命薄罷了,本宮早已說過,這世間世事最是不公。”
“多少德行淺薄、身份不配的女子,偏偏能安穩懷子,闔家順遂,反倒那些安分守己之人,屢屢受難。”
說著,她似是有些憐惜自己,輕輕地撫了撫自己的臉頰。
溫貴妃佛口蛇心地感慨:“許靖妙福薄命淺,撐不住這份子嗣福氣,落得這般結局,實在令人惋惜痛心。”
一番話說罷,溫貴妃微微抬手,麵露倦色,淡淡吩咐道:“折騰大半日,本宮心神耗損過重,已然乏了。”
“本宮暫且休憩片刻,養足精神,入夜之後,再從容處置許靖妙後續的事,你們都退下吧。”
一眾宮人連忙躬身應諾,輕手輕腳退出內殿,關好殿門,守在外殿值守。
殿內瞬間歸於寂靜,隻剩窗外連綿不絕的雨聲淅瀝作響,敲打著簷角磚瓦,格外沉悶。
天色已然墜入昏蒙。
將黑未黑的暮色籠罩整座宮城,殿內沒有點燈,故而更顯得晦暗幽深。
溫貴妃側臥在軟榻之上,本是滿心安穩,隻待喜訊落地,就可以坐收漁利。
可閉目休憩不過片刻,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沉悶厚重的重物落地聲響。
咚——
聲響短促沉重,莫名透著幾分詭異。
溫貴妃驟然睜眼,凝神靜聽,可殿外再度恢複死寂,唯有連綿雨聲不絕入耳,方才那聲異響仿佛隻是她的錯覺。
“外麵何事?”她沉聲開口詢問。
殿外無人應答,隻有風雨呼嘯的聲響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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