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懸在半空中，紫色的眼眸掃過戰場。
他的神識覆蓋了整個廣場，每一個倒下的人、每一處被撕裂的防線、每一次天極殿的拚死反撲，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
天極尊者燃燒精血後已經徹底瘋狂了。
金槍每一次揮出都不留餘力，每一招都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他不防守，不格擋，不閃避，陳平的劍罡斬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毫不在意，任由金色的血液在空中噴灑，手中的金槍以更加凶猛的氣勢反刺回來。
這種打法，陳平可以應付。
混沌之力克製聖光，他的修為雖然不如天極尊者，但拖下去，死的肯定是天極尊者。
精血燃燒不是沒有代價的，他能清晰地感應到天極尊者體內的精血正在快速消耗，最多再撐半個時辰，不用他動手，天極尊者自己就會精血耗儘，修為跌落，甚至當場暴斃。
但問題是，他能等半個時辰嗎？
萬妖嶺的防線雖然還沒被撕破，但傷亡已經不小。
歸元宗的劍陣被衝垮了兩次，兩次都被歸元子親自帶人頂了回去，但每一次頂回去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青雲劍派的萬劍歸宗大陣正在一點一點地被聖光爆彈消耗，懸在空中的飛劍從數千柄減少到了一千多柄，每一柄飛劍墜落都意味著一名劍修隕落。
萬法門的禁製已經出現了七八處裂縫，雖然陣法師們在拚死修補，但修補的速度已經追不上破壞的速度。
更重要的是，玄冰尊者和聖光尊者還在看著。
兩個老狐狸從頭到尾沒有出手，但他們的大軍就在山門外待命。
一千三百名生力軍，靈力充沛，陣型完整，一兵一卒都沒有損失。
一旦萬妖嶺和天極殿兩敗俱傷，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把雙方一起吞掉。
陳平可以殺天極尊者。
但他殺了天極尊者之後，萬妖嶺還剩多少戰力？
那些人還能擋得住玄冰和聖光的聯手嗎？
答案不言自明。
陳平收回斬龍劍，身形一閃，退出了與天極尊者的纏鬥。
他懸在空中，混沌之力在周身流轉，紫色的眼眸平靜如兩汪深潭。
他傳音給青丘。
「陛下，給天極殿留一條生路。」
青丘站在山門城牆上，白衣如雪，正在操控萬妖嶺的九層禁製。
聽到陳平的傳音，她的動作頓了一瞬。「你說什麼？」
「天極尊者燃燒精血，已經瘋了。再打下去，天極殿會全軍覆沒，但萬妖嶺也會死傷慘重。」
陳平的聲音依然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神淵閣和天聖宮還在等。天極殿死光了，萬妖嶺殘了，他們兩家正好漁翁得利。我們承受不起。」
青丘沉默了兩息。
她知道陳平說的是對的。
歸元宗的傷亡已經超過了兩百，青雲劍派折損了一百多柄飛劍和七十餘名劍修，萬法門的陣法師死了十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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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代價對於一個兩千人的聯軍來說，已經夠大了。
再打下去，代價隻會更大。而玄冰尊者和聖光尊者的聯手，才是真正的威脅。
「你要放虎歸山？」
「天極尊者精血已經燃燒過半，此戰之後修為必然跌落，至少數百年恢復不了。」
「一個殘廢的天極尊者，比一個死掉的天極尊者更有用。他活著，玄冰和聖光就不敢放心大膽地對我們動手。他死了，天極殿的地盤和資源就全歸那兩個老狐狸了。」
青丘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笑了，「你比本皇想的更會算計。好，給他一條路。」
她抬起手，打出一道法訣。
廣場左側的禁製光幕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那縫隙不大，隻有十丈寬，但足夠天極殿的人衝出去了。
縫隙外就是迷霧森林的深處，穿過森林就是荒原，荒原的儘頭是天極殿的方向。
天極尊者正在瘋狂地追殺陳平，忽然感應到了禁製的變化。
他猛地回頭，看到了那道裂開的縫隙，看到了迷霧森林中隱約可見的退路。
他楞了一瞬。
然後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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