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硬抗,隻能遠遁。
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清晰的念頭!
地仙級別的戰魂,哪怕隻是殘留的怨念與寂滅之力凝聚,也絕非他此刻煉虛初期的修為可以正麵抗衡。
方才那一槍,若非他提前感知到那股蘇醒的暴戾意念。
若非這一年對虛空穿梭和風遁之術的苦修,此刻恐怕已受重創。
他頭也不回,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朝著與那殘骸山巒相反的方向亡命飛遁。
身後,那龐大的怨念如同沸騰的潮水,緊緊追攝而來。
帶著一種不將生靈徹底湮滅決不罷休的執拗。
灰暗的天地在視野中扭曲倒退,破碎的星辰殘骸,巨大的不明生物骨骼,鏽蝕的兵器碎片,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
心臟在胸腔內劇烈跳動,並非全然是恐懼。
更有一種在生死邊緣被激發出的極致冷靜。
他分出一縷心神,時刻關注著身後追兵的動靜。
另一部分心神則如同最精密的羅盤,不斷計算著遁逃路線,規避著前方感知到的空間裂縫和能量亂流。
這就是萬古葬坑。
遠比聽聞的更加危險,也更加真實。
那濃鬱的死亡與衰敗氣息,無時無刻不在試圖侵蝕他的護體靈光,消磨他的意誌。
清瘴護元丹形成的淡金色靈膜在持續消耗,凝神守魄丸帶來的清涼感也在一次次心神衝擊下逐漸減弱。
不知遁出了多遠。
直到身後那如芒在背的鎖定感漸漸模糊消散,陳景才敢稍稍放緩速度。
尋了一處由幾塊巨大,相對完整的星艦裝甲板斜靠形成的狹窄縫隙,迅速閃入其中。
他立刻揮手布下數層隱匿和隔絕氣息的簡易禁製。
雖然知道在這等凶地,這種禁製未必能完全瞞過強大的存在,但至少能提供一絲心理上的緩衝和預警。
背靠著冰冷,布滿怪異腐蝕痕跡的金屬板,陳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氣息有些紊亂,並非法力消耗過度,而是精神高度緊繃後的自然反應。
他取出一顆恢複法力的丹藥服下,又補充了一顆凝神守魄丸,感受著藥力化開,撫平識海中因持續抵抗外界怨念而產生的細微波瀾。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指節因為方才全力催動法力而微微有些發白。
與一年前在地脈核心中,安穩地培育輪回金,升級蝕星幡相比,此刻的處境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時,他是造物的主宰。
可以耐心調整配方。
觀察材料在輪回之力下的微妙變化。
每一次成功都帶來純粹的喜悅與成就感。
而在這裡,他是闖入者,是獵物。
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每一個決定都可能關乎存亡。
那種內生造化,穩步提升的道路,固然安穩,充滿了創造的樂趣,如同匠人雕琢美玉,慢工出細活。
而此刻這條向外掠奪,險中求存的路徑,卻充滿了原始的血性與殘酷。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與死亡擦肩,都讓他對力量的理解更加深刻幾分。
他不由得想起那塊初代輪回金,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他的儲物空間深處,溫潤沉重,帶著與他道韻完美契合的不朽意蘊。
那是他自身道路的證明,是內天地的結晶。
而九天隕鐵芯,則是外界的奇珍,是天地生成的瑰寶,蘊含著最極致的星辰寂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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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仿佛代表了他修行之路的兩極。
一者向內求索,挖掘自身潛力。
一者向外征伐,奪取天地造化。
孰優孰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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