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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奴才起初也未曾想到。”
趙文淵回道,“前些日子奴才奉旨前往儲秀宮為瑾嬪娘娘請脈,恰逢娘娘問及京郊疫病之事,奴才便隨口提及研製藥方遇到的瓶頸,以及防疫時遇到的難題——
“諸如病患隔離需分區域、衣物器物需用艾草熏蒸消毒、輕症患者需集中診治避免交叉感染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誰知娘娘聽後,竟細細思索片刻,與奴才說。”
“她幼時曾聽家中長輩提及,鄉間防疫,常用石灰撒地、烈酒消毒,且病患用過的東西需焚燒掩埋;
“又說,疫病多由口鼻而入,若能以紗布包裹草藥佩戴在身,或可抵禦些許病氣。”
“奴才聽後如茅塞頓開,當即把這些法子納入《防疫總要》,試行下來,果然成效顯著。”
趙懷遠叩首道,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那藥方雖非娘娘親擬,可正是她一句‘青蒿鮮用或勝乾品’,才讓奴才摸到了門道。”
否則,這藥方怕是還得耽擱半月有餘,京郊直隸地等百姓怕是又要多受些苦楚。”
他抬眼看向禦座,語氣愈發懇切:“娘娘還特意叮囑,用藥得看人下菜碟——輕症固本、中症攻邪、重症先護心脈,斷不能一勺燴。”
“正因如此,咱們在他坦試藥時,才敢大膽調整劑量,沒出更大的岔子。”
說到此處,他又深深一揖,“娘娘再三說,她不過是隨口念叨,萬萬不敢居功,隻盼著能為皇上分憂、為百姓解難。”
“可奴才想著,這般大功若不稟明,便是奴才的失職。”
皇上指尖在禦案上輕輕敲擊,心中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皇上望著禦案上的抗疫藥方,不由得想起安陵容入宮這些年的光景——她素來不爭不搶,性子溫婉卻藏著幾分聰慧。
雖凡事多顧著自身,卻總在細微處透著機敏,偶爾獻上的新奇小方子,也多有實用之處。
如今竟能將心思放在大清百姓身上,為抗疫之事暗中獻策,這份心意與格局,著實難得。
“好一個深明大義的謹嬪。”他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難掩的讚許,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藥方邊緣。
原本隻想著按誕育龍子的常例,賜些珍寶器物便罷,可此刻念及她這份心係社稷的功勞,先前的念頭便瞬間被推翻——尋常賞賜,終究配不上她這份功績與胸襟。
指尖摩挲著禦案上的羊脂玉如意,冰涼的觸感讓他冷靜了幾分。
安陵容之父安比槐不過是杭州織造局的司庫,正七品的官階,在京裡連個響兒都算不上。
前些日子晉她為嬪,原是念她行事恭謹,沒出過半分差錯,距今日尚不足兩月。
後宮晉升自有規製,若因誕子便一步登天,不僅朝臣要嚼舌根,六宮也未必心服——規矩一旦破了,往後更難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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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趙懷遠素來沉穩,斷不會拿這種事欺君。
一個後宮嬪禦,能對時疫診治說出個子醜寅卯,提點的法子還真能幫太醫院成事,這絕非尋常女子能辦到的。
何況恰逢此時誕下龍子,雙喜臨門,冥冥中似有天意,透著股天降吉兆的意味。
這般思來想去,皇上心中漸漸有了定數。
既不能壞了宮規禮製,寒了有功之人的心,也不能真把安陵容的功勞與福氣埋沒了。
他抬眸看向階下躬身侍立的蘇培盛,語氣沉凝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蘇培盛!”
“奴才在!”蘇培盛連忙上前一步,雙膝跪倒,雙手平舉過頂,靜候聖諭。
“傳朕旨意!”胤禛的聲音在殿內回蕩,“儲秀宮謹嬪安氏,秉性溫婉,恭順賢良,今誕育龍嗣,勞苦功高;
“且心懷社稷,於疫病防治多有提點,助太醫院研製良方,解萬民之厄。特晉封安氏為瑾妃,賜居儲秀宮正殿,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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