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外這個樣子,看來是不願接受我的好意了。也罷,我如今告訴你也無妨。”襄陽王微微一笑,“你兄長麼,我確實去大理寺牢看過他,”
下人端來一隻火盆,襄陽王將手放在旁邊烤了烤,說道,“今年冬天竟是這般冷,讓我想起,那一日,你家兄長在牢裡的情形。也是這般的冷,我也叫人籠了一隻火盆給他,卻不想,他竟要用那火炭來丟我,真是不自量力,手都被炭傷了還不肯罷休。我瞧你們兩兄弟真是一模一樣,竟都是自尋死路的性子。”
白玉堂聽他提到大哥臨終前的樣子,如瘋了一般,想要衝過去殺了襄陽王,奈何自己腿傷,又被人死死按住,掙紮不得,狠狠道,“真的是你,是你殺了他,是你殺了我兄長。”
襄陽王似是漫不經心的樣子,輕聲一笑,又道,“員外可莫要冤枉人,你兄長是自儘的,沒有人殺他。我隻不過是送給他一條白綾,那可是上好的湖綢啊,白綾上的結,還是你兄長自己打的呢。”
“我費儘了心思,本想好意勸他,可他卻偏偏不領情。他寧可為舒國公、駙馬都尉那兩個蠢貨效力,竟也不肯歸順於我,真是不明白,你們白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卻如此糊塗。”
“不過員外那一套鬼神殺人的說法,可真是絕妙。這多虧了你的好主意,若沒有你散布的這番謠言,我們怕是也想不起來,可以利用鬼神之說,讓膽小的範應純直接瘋掉。我們便躲在鬼神的背後,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他想起一事,又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詢問,向白玉堂道,“說起來,朱雀星君一共是七個星宿,而現下隻有6個人身涉其中,似乎,還少了一位。”
他望向白玉堂,笑道,“莫不如,就是員外來做最後一位吧,由你來應了那朱雀的身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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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王冷冷的說著,另一邊,白玉堂再也忍不住,眼淚直衝而下,他終於明白了兄長手上的炭傷從何而來,他也終於驗證了自己的猜測:兄長並不是自儘,而是被人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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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真凶就在自己眼前,他卻苦於傷重,無法為兄長複仇,痛苦和怨恨的感覺一齊襲來,心裡的痛苦使他幾乎站立不穩,他晃了幾下,險些摔倒。
就在低頭的一瞬間,子寧、蕭華、十三、林叔,還有展昭、青舒等人的臉浮現在他麵前,他稍稍感到一絲寬慰。
“故去的人已經不在了,我們要為自己,為身邊的親人,好好活著。”
白玉堂在心裡反複念著這句話。
這是兄長故去後,子寧開導自己的話。也是在大雜院發生火災後,他向展昭開導的話。
而現在,他也在心裡向自己說,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白玉堂咬著牙,閉上眼睛,他不但要穩住情緒,他還要用最短的時間,想一個可以讓自己快速脫身的辦法。
“我一定要活著。”
閉著眼睛,他在心裡反複和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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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刻,白玉堂睜開眼睛。
他臉上仍有淚痕,而眼中卻一片澄淨,沒有絲毫恐懼和怨憤,而是換了一副平靜的口吻對襄陽王說道,
“你做了這麼多事,即便不是我,也會有人來捉你。明日、後日,或是明年、後年,總有一天,你會聽到鎖鏈聲,那時你就會知道,是鬼差來帶你下地獄。”
“員外不信鬼神,居然與我來說地獄。也罷,不如我先送你一程,你先去瞧瞧地獄是個什麼樣子吧。”
說著,襄陽王將那本冊子丟進火盆裡,瞧著它燒成了灰燼,輕笑道,
“你想要的東西,我便是毀了,也不會讓你得到。同樣,我想要的東西,我也一定會弄到手,如果我得不到,我也定是毀了他,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襄陽王走近了一步,右手拂上白玉堂的臉頰,喃喃說道,“隻可惜,你生得太好,又是這般驕傲,你這個人實在太招人矚目,豈知,那禍事不是因你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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