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人在場，江雁摸魚都不太好意思摸太久，將不太禮貌的人從自己的寶座中請離，就開始沉下心庫庫看。
等到次日午後她的幫手姍姍來遲時，待看書箱隻剩下四隻半。
這位不知是從哪位下屬家中薅來的小女郎，走到江雁跟前還垂著眉眼，聲音細弱，渾身散發著對屋內許多陌生人存在的局促不安。
江雁靦腆不下去了，她用力瞪向毫不遮掩窺探她倆一舉一動的謝家下屬，直到他們訕訕低下頭做自己的事，才轉而不自覺的夾起嗓子低聲安撫，“別緊張。”
隨後將要做的事項寫成字條交給這位新上任的幫手看完，最後點了燈火燒成灰燼。
嘖~江雁視線掃過旁邊那些臉上掛出“至於嘛”“有必要嘛”有些礙眼的人，心中默默吐槽，大家可是競爭對手，必須全方位防範。
新幫手內向但能乾，隻過一日兩人就清空書冊大搖大擺離開廨舍，江雁步伐尤為歡快。
屋舍內謝家未撤回的三人麵麵相對，最後吐出一句：“她們這樣，真能交差？”
江雁不清楚謝家要從那堆書冊中找到什麼信息，她也沒想著打聽，此時，她正站在符賈管事跟前吧啦吧啦彙報自己近幾日的工作成果。
符賈管事前日才趕到京都，肩上扛著與謝家拉鋸談判以儘可能多的分割到皇都財富的重擔。
原本皇家大量財富被烏單德鯨吞，但他稱帝後又搬了許多回去且因此次襲擊突然來不及轉移，至於剩下的珍藏，各方都在努力全城搜尋，鬨哄哄的。
江雁主要彙報三點：一是新奇的作物。書冊中記載著許多樣貌新奇或口感奇特的植物，江雁憑借個人經驗給出用途設想，其中特別強調可能對味蕾的豐富作用。
二是各式農具。這在書冊中記載不多，但不是沒有。不過讓江雁在意的是，其中一件記錄在建光三年距今已有十六年的農具，據稱可在翻地時幫助農民節省時間和力氣，且已在當地經過多年多人實踐檢驗過的農具，河定府竟然一無所知。
絕不是大家閉目塞聽，江雁途經過那麼多個郡縣，從未在田間地頭見到類似的農具。便是農具價貴，農家供養不起，可伏女郎的莊子、郝府的莊子以及伏家的那些莊子，春耕時也未露出分毫。
就算是因為相隔甚遠交通不便信息不暢才導致他們一直沒能用上好使的農具，那從現在開始自上而下的推廣，也為時不晚。
三是特性突出的種子。早些年數據記載比較全麵詳實，經她倆比對發現，有數個郡縣的部分區域在遭遇了乾旱、洪澇或連綿陰雨等天災後，糧食收成相對附近區塊較高，此外還有些區域產量一直偏高。
雖然存在地勢、氣候、肥力以及人力等多重因素影響，但萬一真突變或選育出某種特性優越的種子呢？就算時隔多年，當時收獲的種子早已下肚或迭代，但仍不失為一個捷徑方向。
原本江雁不想提及種子的事情，因為她並不精通，且不管是伏府的農莊管事還是東山村普通村民，播種時都會有意識的選擇粒大飽滿，但這遠遠不夠。
現在宋謝兩家卯足勁的比拚，糧種選育怎麼不能被納入考量範疇？大司農府及其各地分支已經因為各種問題關停四年，也是時候重啟為普通百姓做貢獻了。
……
江雁離開後，伏檢自符賈身後的屏風後走出。
符賈站起躬身行禮：“主君。”
伏檢擺擺手，毫不客氣的評價道：“天真。”
符賈跟著接話：“她在大司農府那邊也是閒著，我看看那些急缺人的地兒哪處合適讓她過去。”
伏檢沒有什麼異議。但當他一隻腳邁出屋門時又突然回頭說：“那疊資料放好，等時局平穩再作考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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