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站在應天府的承天閣上，指尖摩挲著欄杆上未褪儘的朱紅漆色。江風裹挾著江南的濕潤撲麵而來，吹動他腰間懸掛的玄鐵令牌，那令牌正麵刻著“夏華”二字，背麵是橫貫東西的航線圖——這是他耗費三年心血，從東南亞叢林到江南水鄉，親手締造的帝國印記。
下方的朱雀大街車水馬龍，不同於洪武年間的肅殺，也迥異於永樂朝的奢華，如今的江南市井透著一股蓬勃的生機。可林燁的目光卻越過鱗次櫛比的商鋪，望向遙遠的北方。案頭昨夜送來的急報還帶著墨香：北元殘餘在漠南草原集結，劫掠了夏華帝國邊境的三個衛所，殺掠軍民三百餘人。
“陛下，戶部尚書求見，關於江南織造局擴產之事。”內侍輕聲稟報，打斷了林燁的思緒。
他轉身回到殿內，案上攤開的地圖上，漠南與江南被一道蜿蜒的長城隔開，可林燁知道，這道城牆擋不住草原騎兵的覬覦，更擋不住一個新生帝國需要穩固的根基。“讓他進來。”
戶部尚書周衡是江南士人，也是最早歸順夏華的官員之一。他捧著一本賬冊躬身行禮：“陛下，江南織造局自去年引入西洋紡織機後，絲綢產量較前明翻了三倍，如今蘇杭兩地織戶已達兩萬餘戶，鬆江府的棉布更是遠銷呂宋、爪哇，去年關稅就入賬白銀七十萬兩。臣懇請陛下批準，再擴設五處織造工坊，同時增設鬆江至天津的漕運航線，以便將江南貨物運往北方邊境，供給軍需。”
周衡說話時，眼中難掩興奮。他親眼見證了這位穿越而來的帝王，如何用那些聞所未聞的法子盤活江南經濟：廢除苛捐雜稅，推行“攤丁入畝”，允許民間開設工廠，甚至派人去西洋學習技術。如今的江南，不再是隻知耕讀的溫柔鄉，而是煙囪林立、商船雲集的富庶之地。
林燁接過賬冊，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數字，心中卻五味雜陳。他清楚工商業的重要性，這是夏華帝國區別於前明的根本，也是支撐他對抗北元、穩固統治的經濟基礎。可邊境的烽火還在燃燒，他不能隻顧著江南的繁華，而讓北方百姓暴露在兵鋒之下。
“擴產之事準了。”林燁的聲音沉穩，“但漕運航線暫緩，先調遣鬆江府三成棉布、蘇杭兩成絲綢運往宣大防線，同時令江南商會籌備白銀五十萬兩，用於邊境軍餉和防禦工事修繕。”
周衡一愣，隨即躬身應道：“臣遵旨。隻是……江南商戶恐有微詞，畢竟北方戰事未平，漕運風險不小。”
“告訴他們，”林燁抬眼，目光銳利如刀，“覆巢之下無完卵。北元鐵騎一旦突破長城，燒殺搶掠的不僅是北方百姓，江南的繁華也會化為烏有。他們今日的財富，是夏華帝國給的，如今帝國需要他們出力，誰敢推諉，便按通敵論處。”
周衡心中一凜，連忙應聲退下。殿內再次陷入寂靜，林燁走到窗邊，望著江南湛藍的天空，思緒卻飄回了三個月前的漠南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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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剛平定江南，永樂皇帝朱棣在逃亡途中病逝，夏華帝國基本掌控了長江以南的疆域。可北元殘餘勢力卻趁虛而入，首領脫脫不花汗集結了五萬騎兵，突襲了宣府衛。當時邊境守軍還未完成整編，節節敗退，消息傳回江南時，朝堂上一片嘩然。有人主張固守長城，偏安江南；有人提議和親納貢，換取和平；還有人懇請林燁禦駕親征，彰顯天威。
林燁至今記得，當時他站在朝堂上，看著那些爭論不休的官員，心中湧起的複雜情緒。他來自現代，深知落後就要挨打，夏華帝國不能重蹈前明覆轍，偏安一隅隻會自取滅亡。可他也清楚，江南剛剛平定，根基未穩，貿然發動大規模北伐，可能會讓新生的帝國陷入內外交困的境地。
“陛下，鎮北將軍徐達之子徐輝祖求見，他已率京營騎兵抵達應天城外。”內侍再次稟報。
林燁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徐輝祖是前明勳貴，卻在他攻打南京時選擇開門獻城，隻因他承諾會延續華夏正統，讓百姓安居樂業。如今，這位將門之後主動請纓，願率軍北上抵禦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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