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躍著,將林妙的影子撕扯成扭曲的形狀,投在滲著濕氣的斑駁磚牆上。
前方是無儘的黑暗,仿佛一張巨口,吞噬著微弱的光線,也吞噬著人的勇氣。
身後的升降梯井口,那吱呀作響的絞盤聲早已消失,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不能走升降梯。
那動靜太大,幾乎是明晃晃地告訴未知深處的存在——我來了。
林妙深吸了一口渾濁冰冷的空氣,刺鼻的黴味和燈油味讓她喉嚨發癢,但她死死忍住。
她從寬大的袖子裡摸出那板卡通創可貼,撕下兩片,將其中一片揉成小團,塞進一邊鼻孔。
另一片對折,勉強充當一個簡易的、阻隔灰塵的口罩。
做完這簡單的防護,她不再猶豫,邁步踏入了前方那條深邃黑暗的通道。
腳步聲被鬆軟的灰塵吸收,幾乎聽不見。
隻有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牆壁上連煤油燈都沒有了,隻有無儘的黑暗包裹而來。
她不得不放慢腳步,一隻手扶著冰冷粗糙的牆壁,另一隻手緊緊握著袖中的簡易電擊器,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黑暗中,其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她能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滴水的聲音,嗒…嗒…嗒…,規律得令人心慌。
她能聞到更濃重的鐵鏽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動物巢穴的腥臊氣。
甚至……
她好像聽到了某種極其細微的、像是很多人壓低了聲音在同時竊竊私語的動靜?
那聲音模糊不清,斷斷續續,仿佛從牆壁內部,或者更深的地底傳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是幻覺嗎?還是高燒引起的耳鳴?
她停下腳步,屏息凝神仔細去聽。
那低語聲又消失了,隻剩下死寂和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她繼續艱難地前行。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不大,但對她虛弱的身體來說是不小的負擔。
小腿肌肉開始酸痛,肺部如同風箱般拉扯著。
就在她幾乎要支撐不住時,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點不同的輪廓。
不是自然形成的洞壁,而是一扇門的形狀!
她加快腳步,踉蹌著靠近。
那是一扇厚重的、鏽跡斑斑的鐵門,看起來比外麵那扇門要古老得多。
門上沒有鎖,而是用一個巨大的、已經鏽死的插銷從外麵閂著。
門板上布滿了暗紅色的汙漬和深深的、像是被什麼巨力撞擊留下的凹痕。
門縫裡,沒有任何光線透出。
那詭異的低語聲,似乎就是從這扇門後傳來的!
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但仍然無法分辨內容,隻覺得無數細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怨毒、瘋狂和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渴望。
林妙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扇門後是什麼?
是負一層的某個區域?還是更可怕的、被封鎖起來的東西?
那個箭頭和【-1】的信息,指的是這裡嗎?
她不敢貿然打開這扇看起來就極其不祥的門。
她湊近門縫,試圖看得更清楚,但裡麵隻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就在這時,那低語聲突然發生了變化!
它們似乎……彙聚了起來?
變得更加清晰,仿佛無數個聲音在同時重複著同一個詞,或者說……
同一個名字?
那聲音扭曲模糊,帶著強烈的惡意,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
“…妙…”
“…林妙……”
“…來……進來……”
它們在叫她的名字!
一股寒氣瞬間從林妙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讓她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凝固了!
這些東西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
是幻覺!一定是高燒太嚴重了!
她猛地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牆壁上,震得她一陣咳嗽,再也壓抑不住。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在寂靜的通道內突兀地回蕩,蓋過了那詭異的低語。
門後的聲音驟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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