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沉在她耳邊吐出的那幾個字,像冰錐刺入骨髓:
“公告欄。用血。”
公告欄?
那個張貼規則和處分通知的地方,用血?
林妙瞬間明白了。
公告欄是這個社區“規則”最直觀的體現,是“祂”意誌的喉舌。
在那裡,用最原始的“血”來書寫被掩蓋的真相,無疑是直接褻瀆和挑戰“祂”的權威,是撕開虛偽麵具最直接的方式!
難怪厲沉說需要“勇氣和智慧”。
這幾乎是明晃晃的自殺行為!
但這也是最快、最能引起大規模混亂的方法。
“我知道了。”
林妙沒有多餘的話,轉身就走。
時間緊迫,必須在監察者或“祂”反應過來之前完成。
“喂。”厲沉在她身後叫住她。
林妙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這個,或許能讓你多撐幾秒。”
一件冰冷的東西被拋了過來。
林妙下意識接住,入手沉重,是一把造型奇特、通體烏黑的匕首,刃口閃爍著不祥的寒光。
這絕非凡品。
“別死了。”厲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遊戲還沒結束。”
林妙將匕首緊緊攥住,指尖感受到其上蘊含的冰冷力量。
她沒有道謝,隻是點了點頭,然後快步離開了天台。
夕陽已經完全沉沒,天際隻剩下一抹暗紅的餘暉,如同乾涸的血跡。
社區裡的路燈尚未完全亮起,光線昏暗,陰影叢生。
林妙沒有回房間,而是直接朝著社區中心的公告欄走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破釜沉舟的亢奮。
袖中,厲沉給的匕首冰冷沉重;指尖,因為即將要做的事而微微顫抖。
沿途,她看到一些玩家行色匆匆地返回自己的“安全屋”,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麻木。
沒有人注意這個看起來隨時會倒下的病弱女孩。
很快,公告欄出現在眼前。
在暮色中,它像一塊巨大的墓碑,上麵貼著那張宣布工程師被“驅逐”的處分通知。
以及之前關於“捉迷藏”遊戲的優勝海報,色彩鮮豔,字句卻冰冷殘酷。
就是這裡了。
林妙深吸一口氣,走到公告欄前。
她需要血,足夠的血,來寫下能觸動“核心”的信息。
用誰的血?自己的?
她這破身體,放不了多少血就會昏厥。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定格在公告欄旁邊的一個小花壇裡——
那裡有修剪下來的、帶著尖刺的灌木枝條。
有了。
她迅速走過去,撿起幾根最堅硬的枝條,用匕首削尖。
然後,她回到公告欄前,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張“捉迷藏”優勝海報上趙誌剛那得意的笑臉。
就是你了。
她要用這代表“殺戮榮譽”的海報作為背景,寫下血淋淋的真相。
她伸出左手食指,用削尖的樹枝狠狠一劃!
尖銳的疼痛傳來,鮮血瞬間湧出。
顧不上疼痛,林妙用滴血的手指,在海報上趙誌剛笑臉的旁邊,用力寫下了第一個詞:
【囚牢】
鮮血在光滑的海報紙上並不容易附著,字跡歪歪扭扭,卻帶著一種觸目驚心的猙獰。
就在第一個詞寫下的瞬間,公告欄周圍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下,遠處路燈的光線也詭異地閃爍起來。
林妙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憤怒的意誌正在蘇醒。
她不敢停歇,忍著痛,繼續寫下第二行:
【孩子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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