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所說的,無非是窮書生考取功名、攀上權貴後轉頭踢了糟糠之妻的俗套戲碼。
林妙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笑。
果然,經典是最吊的。
“姐姐,你的遭遇我很同情。”才怪。
林妙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共情,但話鋒隨即一轉,“沈懷安確實該死。但,其他碎片的下落……還有,他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態?”
聽歸聽,要真同情了女鬼,那還真是又傻又叉。
不多套點線索,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衣櫃內的存在沉默了一下,那翻湧的怨氣似乎因為提及仇人而更加沸騰,但又強行壓抑下去。
“其他碎片……力量微弱,散落各處……我能感應,但具體……被陣法乾擾,模糊不清……”
女鬼的聲音帶著不甘,“或許……荷花池底……藏書閣暗格……有氣息殘留……”
荷花池?藏書閣?
果然還是繞不開這兩個禁忌之地。
“至於沈懷安……”女鬼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刻骨,帶著一種混合著恨意和某種詭異快意的顫抖。
“他?那個偽君子……他以為自己贏了?哈哈哈……”
她發出低沉而扭曲的笑聲:“他用我的命,用這邪鏡的力量延續沈家,妄圖長生久視……可他早已被鏡子的反噬掏空了!”
“他離不開這座宅子,離不開祠堂的香火願力!他現在……不過是個靠著竊取來的力量、苟延殘喘的活屍!一個不敢見光、隻能躲在陰影裡維持體麵的怪物!”
活屍?靠著邪鏡力量和香火願力維持的怪物?
林妙瞬間抓住了關鍵信息。
所以家主沈懷安並非不可戰勝,他本身也受製於規則和力量來源!
這無疑是巨大的弱點!
“我明白了。”林妙點了點頭,心中迅速製定著計劃。
摧毀核心碎片是破局關鍵,但在此之前,或許可以利用沈懷安的弱點做點文章……
她看著手中那枚散發著不祥寒意的碎片,突然問道:“姐姐,如果我現在毀了這片鏡子,你會立刻脫困嗎?”
“當然!”
女鬼迫不及待地回答,怨氣再次激動起來,“快!毀了它!我就能掙脫這該死的櫃子,我要去找沈懷安……”
“然後呢?”林妙打斷她,語氣平靜無波,“撕碎他,然後呢?這座宅子的規則會瞬間崩潰嗎?“
“在其中的玩家會怎麼樣?我……會怎麼樣?”
她的問題像一盆冷水,澆在女鬼狂熱的複仇火焰上。
衣櫃內再次陷入沉默。
顯然,女鬼從未考慮過“然後”的事情,它被百年的仇恨填滿,唯一的念頭就是複仇。
“姐姐,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
林妙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規則撕裂者】的稱號讓她本能地尋找著最高效也最有利的破局點。
“直接毀鏡,動靜太大,沈懷安必有防備。而且規則崩潰的瞬間,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我們很可能被一起埋葬。”
“那你說如何?!”女鬼的聲音焦躁而不耐。
林妙的指尖輕輕拂過鏡子碎片冰冷的裂痕,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我們可以……演一場戲。”
“演戲?”
“對。”林妙嘴角微勾,“沈懷安不是靠著香火願力和這鏡子苟延殘喘嗎?他不是最看重沈家的‘規矩’和‘體麵’嗎?那我們就從內部,先瓦解他的根基。”
她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我需要你配合我,製造一些‘異常’,但不要立刻脫困。”
“我會利用這些‘異常’,一步步試探沈懷安的底線,逼他現身,逼他動用力量。在他最虛弱、最措手不及的時候……”
她握緊了碎片:“再給他致命一擊。”
這個計劃更迂回,也更險惡。
它不僅要撕裂物理上的鎮壓,更要撕裂沈懷安心理上的防線和賴以生存的規則體係。
女鬼沉默了,似乎在權衡。
直接複仇的誘惑是巨大的,但林妙的計劃聽起來……似乎更能讓沈懷安痛苦?
“……好。”良久,女鬼嘶啞地答應了,“我依你。但若你騙我……”
“我們沒有互信的基礎,隻有共同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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