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雖然不明白林妙的全部意圖,但也本能地感覺到這是在救她。她不再試圖回答,隻是跟著小聲啜泣起來,扮演著被嚇壞的角色。
白護士的CPU似乎被林妙這一連串的哭訴、指控和“病情坦白”給乾燒了。
她那標準化的笑容徹底消失,麵無表情地看著哭成一團的兩人,尤其是自爆病情加重的林妙。
測謊儀屏幕上的兩條曲線都亂成了一團麻,毫無參考價值。
房間裡隻剩下林妙“悲痛欲絕”的哭聲和小鹿壓抑的啜泣。
過了好一會兒,白護士才用她那毫無起伏的語調開口,做出了判斷:
“林妙病人,出現嚴重幻覺及情緒失控,病情加重,需進行強化隔離觀察。”
“小鹿病人,受其影響,情緒不穩,需重點看護。”
她拿起對講機:“報告,深度交流治療中斷。307林妙出現嚴重精神症狀,建議立即轉入‘靜修區’進行隔離。307小鹿需加強監護。”
靜修區!
那個有無臉看守、推著空輪椅的地方!
林妙的哭聲戛然而止,心沉入了穀底。
她暫時成功保下了小鹿,卻把自己作進了最危險的地方!
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白護士冰冷的目光落在林妙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說:如你所願。
兩名護工推開門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了林妙。
“帶她去靜修區。”白護士命令道。
林妙沒有掙紮,她知道掙紮是徒勞的。她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嚇傻了的小鹿,用眼神示意她:撐住。
然後,她就被護工架著,拖出了房間,朝著那條通往【靜修區】的、彌漫著陳舊灰塵和焦糊氣息的破敗回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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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小鹿驚恐的目光。
好吧,林妙心想,至少……不用再想辦法混進去了。
這算不算是……另類的“心想事成”?
林妙被兩名護工幾乎是拖著往前走。
腳下的地麵從光潔的地磚變成了粗糙、甚至有些坑窪的水泥地。
空氣裡那股陳腐的灰塵和焦糊味越來越濃,頂燈間隔很遠才有一盞,發出昏黃搖曳的光,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
她又一次看到了那扇黑色的鐵門,【靜修區】三個暗紅的字在昏光下像凝固的血。
護工在門前停下。
其中一個拿出一個老舊的、像是黃銅製成的鑰匙,插進鎖孔,用力一擰。
“嘎吱——”
令人牙酸的聲響中,木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一股更濃鬱的、混合著黴味和某種奇異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門內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進去。”護工毫無感情地命令,同時鬆開了手。
林妙被一股力道推搡著,踉蹌跌入了那片濃稠的黑暗之中。
“砰!”
身後的木門被猛地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最後一點微弱的光線也被徹底隔絕。
絕對的黑暗和死寂。
林妙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眼睛無法視物,其他感官就被無限放大。
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聲音,能感覺到冰冷潮濕的空氣拂過皮膚,帶來一陣戰栗。
她慢慢蹲下身,摸索著地麵。
是粗糙的水泥地,布滿灰塵。她不敢走遠,怕撞到什麼,或者……掉進哪裡。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小時。在極致的寂靜中,一些細微的聲音開始鑽進她的耳朵。
不是腳步聲,也不是敲門聲。
是……低語。
很多很多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細碎,模糊,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就在耳邊縈繞。聽不清具體內容,隻能捕捉到一些斷續的詞:
“……回家……”
“……藥……別吃……”
“……錯了……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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