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如同無形的蛛網,粘稠地附著在車廂的每一寸空氣裡。
頂棚那行【保持安靜,避免喧嘩】的血字緩緩凝固,顏色變得暗沉,像一道永不愈合的傷疤。
阿楊的消失和慘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玩家們最後一絲僥幸。
沒人再敢輕易開口,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觸犯那致命的第七條規則。
林妙靠在窗邊,指尖冰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偽典】對“禁止喧嘩”這條規則的記錄清晰了不少,那血淋淋的代價仿佛成了規則的養料。
同時,“讓座”規則的脈絡也因老奶奶的消失和小男孩的存在而變得更加複雜。她嘗試在意識中勾勒這兩條規則,【偽典】的書頁上,淡金色的字跡若隱若現,但依舊不夠穩固。
車廂內隻剩下引擎的低吼和雨聲。
這種令人窒息的寂靜持續了大約五分鐘。
突然,公交車開始減速。
又一個站台出現在雨幕中。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前兩次靠站帶來的恐怖經曆還曆曆在目。
站台的燈光比前兩站更加昏暗,仿佛電力不足,忽明忽滅。燈光下,隱約可以看到站牌旁站著一個人影。
公交車平穩停靠,前門“嗤”的一聲打開。
冷風裹挾著雨絲灌入車廂。
站台上的那個人影動了,他邁步踏上前門台階。
這是一個穿著濕透的黑色西裝、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他臉色蒼白,眼圈發黑,一副過度勞累的模樣。他動作有些遲緩地從口袋裡掏出硬幣,投入錢箱。
“叮當。”硬幣落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投完幣,中年男人轉過身,麵向車廂。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掃過阿楊曾經坐過的座位,又掃過其他乘客。
當他的視線掠過過道上那截染血的鋼鋸時,瞳孔似乎微微收縮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沒有像老奶奶那樣堵在門口,也沒有像小男孩那樣目標明確。
他隻是像個普通的、疲憊的上班族,默默地朝著車廂後方走去。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濕漉漉的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這聲音在落針可聞的車廂裡,顯得異常刺耳。
規則第七條:【保持安靜,避免喧嘩。】
這腳步聲,算不算“喧嘩”?
沒人知道。但沒人敢冒險。
中年男人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腳步聲帶來的緊張氣氛,他徑直走向車廂後半部。
他的目光掃過程姐、太妹、陽坤……最後,停在了林妙旁邊的空位上。
林妙的心臟微微一緊。
中年男人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疲憊無神的眼睛看著她,似乎在詢問是否可以坐下。
林妙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
她不動聲色地往窗邊挪了挪,儘量拉開距離,同時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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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沉默地坐了下來,將公文包放在腿上,雙手交疊蓋在上麵。
他身上帶著一股雨水的潮氣和淡淡的……複印紙與煙味混合的氣味,出奇地正常。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也沒有觸發任何明顯的規則。他就那麼安靜地坐著,望著前方,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公交車門關閉,再次啟動。
車廂內依然寂靜,但氣氛變得更加微妙。多了一個看似正常的“乘客”,卻讓猜忌的藤蔓悄然滋生。
這個西裝男是真的普通NPC,還是另一種形態的威脅?他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暴熊盯著西裝男的背影,眼神凶狠,似乎在判斷他的危險性。陽坤的視線在西裝男和林妙之間來回掃視,不知在算計什麼。
其他人則更加警惕,她們不相信這輛車上存在真正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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