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
方均見時間到了,便不再多留,起身向路凝告辭。
路凝將方均送至窗邊,低聲道別,目露關切之意。
方均深深看了她一眼,將那抹關切記在心裡,隨即身形一晃,如一片落葉融入濃稠的夜色。
返回涵虛洞的路上,他的腦海中,反複回蕩著路凝帶來的那個消息——羅掌門夜訪王府。
這個情報,如同一塊關鍵的拚圖,讓形勢清晰了許多。
浮塵門肯定是有問題的。
同樣,為浮塵門遮掩的擎蒼王府也是有問題的。
路凝帶來的消息,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不斷擴大,最終指向一個讓他脊背發寒的可能——
如果浮塵門與天一教勾結,那為其遮掩、甚至暗中往來的擎蒼王府,是否也已與天一教同流合汙?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方均便感到一股寒意自腳底直竄頂門。
天一教本身已是龐然暗流,詭秘莫測,若再添上掌控天心中域南部、坐擁龐大資源的擎蒼王府作為幫凶,那這股力量將可怕到難以想象。
整個天蒼城,乃至未來整個大夏朝,恐怕都有可能成為天一教暗中操控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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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要被這恐怖的猜想壓得喘不過氣來。
但旋即,理智開始回籠,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複推敲。
擎蒼王府……真的敢嗎?
柳世雄,一代雄主,坐鎮天蒼城,聲名赫赫。
柳紫珍,聰慧明斷,處事周全,智計百出,也並非陰邪之輩。
從過往接觸來看,父女二人雖有帝王心術的冷酷與算計,但行事尚有底線,對天一教這等行事詭譎、人人喊打的邪教,似乎並無天然的親近感。
若說他們為了利益,暗中利用浮塵門這枚棋子,尚在權謀常理之中;但若說徹底投靠,與之深度勾結,那所要冒的風險、付出的代價,未免太過驚人。
天一教所求為何?是顛覆秩序,還是掠奪資源?抑或是某種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擎蒼王府與之勾結,能得到什麼?又需付出什麼?
一旦事情敗露,擎蒼王便是身敗名裂、王府傾覆的下場,柳世雄、柳紫珍會同時如此不智?
不……應該不是全麵勾結。
這裡麵可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情況。
更合理的解釋是,擎蒼王府知曉浮塵門與天一教的勾連,但出於某種原因,選擇了隱瞞,並試圖將此事控製在極小範圍內。
羅掌門夜訪,更像是某種秘密的“彙報”或“交接”,而非平等的結盟。
但這“某種原因”究竟是什麼?
浮塵門在替天一教做什麼?
擎蒼王府又在謀劃什麼?
這些疑問,如同迷霧,依舊籠罩方均的心頭。
方均的目光在黑暗中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要想撥開迷霧,確認一些事情,光靠猜測是不夠的。
他需要一個切入點,一個能讓他親身感知、驗證猜想的地方。
而浮塵門,便是那最顯眼的切入點。
既然展藍的明麵調查受阻,路凝提供了關鍵的暗線情報,那麼他便不能再等。
或許,有必要去一趟浮塵門了。
還不能以雷霆手段殺上門去,因為那太愚蠢,隻會打草驚蛇,甚至直接引爆方均與擎蒼王府的矛盾。
他要的,是偷偷潛入調查。
風險固然存在,但比起在無知中被動等待,主動出擊,獲取一手情報,才是破局的關鍵。
打定主意,方均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原本紛亂的思緒沉澱下來,化為一片冰冷的決斷。
…………
第二天,晨光熹微。
涵虛洞內,方均將昨夜的決斷壓下,神色如常地對展藍說道:
“展兄弟,我思慮再三,想親自去一趟浮塵門,但又得瞞住擎蒼王和柳紫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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