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裡”果然名不虛傳。暖黃的燈光,舒緩的輕音樂,木質桌椅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他們挑了一個靠窗的安靜角落坐下。窗外是流光溢彩的車河,窗內是氤氳著熱氣的食物香氣。
江濤點了一個滋補的羊肉暖鍋,幾樣精致的熱炒,還有林麗芳喜歡的藍莓山藥糕。他殷勤地給她布菜,倒水,眼神幾乎沒離開過她的臉。林麗芳安靜地吃著,動作優雅,偶爾抬頭對他淺淺一笑,眼波流轉間的情意,讓江濤心旌搖曳。
話題圍繞著考試、寒假安排,卻都帶著一絲心照不宣的離愁。當江濤提到自己已經買好後天下午回家的車票時,餐桌上的氣氛明顯凝滯了一瞬。
林麗芳夾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黯然。她輕輕“嗯”了一聲,隨即抬起頭,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的笑意:“路上小心點。到家了…記得給我打電話。”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牽掛。
“嗯!一定!”江濤重重點頭,語氣無比鄭重。他伸出手,在溫暖的燈光下,隔著餐桌,輕輕覆上她放在桌麵的手背,指尖帶著安撫的力量,也傳遞著同樣濃烈的不舍。“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一頓飯,吃得溫馨又帶著淡淡的離緒。美食暖了胃,卻暖不了即將分離的心。當最後一個盤子撤下,兩人之間的空氣再次變得微妙而粘稠起來。告別的話語無需再說,一個眼神的交彙,彼此都明白了下一步的方向。
“走吧?”江濤低聲問,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渴望。
“嗯。”林麗芳輕輕點頭,臉頰飛起兩朵紅雲,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動人。她拿起圍巾,江濤立刻站起身,體貼地幫她圍好。
走出餐廳,冬夜的寒風撲麵而來。江濤立刻將她攬入懷中,用自己寬大的外套裹住她,緊緊摟著她的肩膀,仿佛要為她隔絕全世界的寒冷。兩人依偎著,快步走向不遠處那棟燈火輝煌的“雲景”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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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辦理入住手續的過程短暫卻令人心跳加速。江濤遞上身份證和幾張嶄新的百元鈔票——那是他最近幾次家教辛苦攢下的。前台小姐熟練地操作著電腦,遞過來一張房卡。接過房卡時,那光滑冰涼的塑料卡片仿佛帶著電流,讓江濤的指尖都微微發麻。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牽著林麗芳的手,走向電梯。
電梯轎廂四壁光潔如鏡,清晰地映照出兩人緊靠的身影。江濤能感覺到林麗芳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濕,她的身體也似乎有些不易察覺的緊繃。他緊了緊握著她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安慰和力量。林麗芳微微側頭,對他露出一個有些緊張的微笑,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信任和交付。
“叮——”電梯到達樓層。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落在上麵悄無聲息。隻有兩人清晰可聞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找到房間號,刷開房門。
“滴答——”
房門應聲而開。
暖橘色的燈光瞬間傾瀉而出,照亮了房間裡熟悉的溫馨格局:寬大柔軟的床鋪,敦實的沙發,小圓桌,還有那扇巨大的、可以俯瞰城市璀璨夜景的落地窗。房間裡暖氣開得很足,瞬間驅散了兩人身上的寒氣。
江濤反手關上門,落鎖的聲音清脆地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仿佛也落下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帷幕。隔絕了外麵寒冷喧囂的世界,這個小小的空間,瞬間成為了隻屬於他們兩人的、絕對私密的孤島。
空氣仿佛在瞬間變得粘稠而灼熱。
江濤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目光如同燃著幽暗火焰的深潭,牢牢鎖住站在幾步之遙的林麗芳。她背對著他,似乎正在解圍巾,動作有些遲緩。羊絨大衣勾勒出她纖細優美的背部線條,烏黑的長發柔順地垂落肩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所有的言語都顯得多餘。隻有彼此強烈的心跳和逐漸粗重的呼吸在房間裡交織、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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