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帶來一陣舒爽。水流順著他滾動的喉結滑下,沾濕了胸前的背心布料,留下深色的水痕。
林麗芳看著他暢飲的樣子,心跳又漏跳了一拍,連忙移開目光。
“打得真棒。”她由衷地輕聲道。
“還行吧!”江濤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笑容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今天手感不錯!好久沒這麼痛快地打球了!”運動後的興奮感和看到她帶來的喜悅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明亮的光彩。“師姐,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順便…走走?”
林麗芳看著他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點了點頭:“嗯,好。等我一下,我回去把包放一下。”
“行!我在‘沁園’門口等你!”江濤指了指不遠處的食堂。
林麗芳回到教室放下東西,又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發和微紅的臉頰,確認自己看起來足夠平靜得體後,才走向約定的地點。
夜幕已經降臨,校園裡的路燈次第亮起,暈開一團團溫暖的光圈。初春的夜風帶著微涼,拂過人的麵頰,吹散了白日的燥熱。
江濤已經換上了乾淨的T恤和運動外套,頭發還是濕漉漉的,但整個人清爽了許多,正站在食堂門口的燈光下等她。看到林麗芳走來,他立刻迎了上去。
兩人沒有去食堂,而是默契地選擇了沿著校園裡那條著名的、兩旁栽滿高大古老榕樹的“逸仙路”慢慢散步。路燈透過濃密的榕樹氣根和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影。晚風帶著植物和泥土的清新氣息,吹動兩人的衣角。
“今天打的真好,”林麗芳再次輕聲說道,打破了散步初始的寧靜,“看你跑那麼快,跳那麼高,真怕你受傷。”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和後怕。
“沒事兒!我結實著呢!”江濤笑著拍拍胸膛,發出厚實的聲響,“以前在老家,下完田乾完活,照樣能跟村裡的小夥伴打一下午球!這點運動量不算什麼。”他語氣輕鬆,帶著一種紮根土地的、樸實的驕傲。
林麗芳看著他充滿活力、對未來充滿信心的樣子,心中那份因他球場英姿而湧動的悸動漸漸沉澱,化作更深沉的欣賞和喜歡。她喜歡他身上的這種韌勁和活力,這是她所缺乏的,也是她深深被吸引的。
兩人聊著日常瑣事,江濤興致勃勃地講著下午比賽的幾個精彩瞬間,林麗芳則分享著實驗中的小插曲,氣氛溫馨融洽。不知不覺,他們走到了校園深處一片更加安靜的區域,這裡有一個小小的、圍繞著人工湖的園子,名叫“映月園”,夜晚人跡罕至,隻有蟲鳴和蛙聲此起彼伏。
月光清冷,灑在平靜的湖麵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銀光。湖邊楊柳的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兩人在一塊臨湖的石凳上坐下,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晚風帶著湖水的涼意拂過,林麗芳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薄毛衣。江濤見狀,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一股屬於他的、乾淨的皂角和汗味混合的、溫暖而令人安心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
林麗芳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緩緩放鬆下來,溫順地靠在他的肩頭。隔著薄薄的衣物,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和他身體傳來的暖意,驅散了夜風的微涼。這個動作在兩人之間已經不算陌生,但每一次,都讓她感到一種被珍視的安全感。
她的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麵上,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最近,師兄師姐們討論畢業去向的話題越來越頻繁。導師也找她談過話,詢問過她對未來研究方向的初步想法。一個清晰的、無法回避的事實,如同湖麵上投下的一顆石子,打破了此刻的寧靜,在她心中漾起不安的漣漪。
“江濤…”她輕輕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有些空靈。
“嗯?”江濤側過頭。
“我今天…聽導師和師兄他們聊起畢業的事情…”林麗芳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我…是兩年製的碩士…明年…明年這個時候,我就該…”
她頓了頓,仿佛說出那個詞需要巨大的勇氣,“…就該畢業離開學校了。”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是啊…師姐是碩一,而他,才剛上大一。
三年。
他們之間,隔著三年的學業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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