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尾巴悄然滑過,十月的金風送爽,空氣中彌漫著桂子的甜香和節日的歡騰氣息。2001年的國慶節,七天長假,對於象牙塔裡的學子們而言,是難得的放鬆與狂歡的契機。
林麗芳的心,早已被一個計劃填滿,雀躍得像枝頭蹦跳的鳥兒。江濤那份沉甸甸的手機禮物,那份“委屈自己也要給她最好”的心意,如同最溫暖的烙印,深深熨帖在她心尖。她迫切地想要回報,想要給他一份同樣難忘、同樣能傳遞心意的驚喜。
於是,她用自己省下的生活費加上一點家裡的補貼,悄悄報了一個旅行團——目的地是廣州附近一個頗有名氣的溫泉度假村,三天兩夜。當她把兩張印著“溫泉度假、秋日養生”字樣的精美行程單,如同獻寶般放到江濤麵前時,江濤先是愣住了,隨即,那深邃的眼眸裡,瞬間爆發出如同少年般純粹而熾烈的驚喜光芒!
“溫泉?!三天兩夜?!”他難以置信地拿起行程單,反複看了幾遍,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個大大咧開的、不加掩飾的燦爛笑容。他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將林麗芳抱起來原地轉了個圈!“麗芳!你太棒了!這禮物……我太喜歡了!”興奮的聲音在小小的宿舍空間裡回蕩。
那一刻,江濤仿佛卸下了所有背負的重擔,純粹的喜悅如同陽光穿透雲層,照亮了他整個心房。他不再是那個為巨款秘密所困、為投資無門而焦灼的青年,隻是一個為即將到來的、與心愛女孩的甜蜜旅行而雀躍不已的大男孩。他甚至等不及當天晚上,就跑去學校附近最大的商場,在琳琅滿目的櫃台前,紅著臉、帶著點笨拙的認真,給自己挑選了一條深藍色的、款式簡潔利落的泳褲。想象著溫泉氤氳中林麗芳的模樣,他心跳加速,幾乎一夜未眠。
十月二日清晨,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兩人帶著簡單的行李(江濤的包裡,那件藏青色牛津紡襯衫和深色牛仔褲疊得整整齊齊,當然還有那條嶄新的泳褲),背著書包,如同出籠的鳥兒,興衝衝地趕到集合地點。
然而,一踏上那輛印著旅遊公司標誌的大巴車,兩人臉上的笑容都微微凝滯了一下。
車廂裡,放眼望去,幾乎清一色是四十歲往上的叔叔阿姨們。他們大多穿著舒適的休閒裝,戴著遮陽帽,有的在熱情地交流著養生心得,有的則安靜地看著窗外。車廂裡彌漫著一種悠閒、緩慢的“度假養生”氣息。像江濤和林麗芳這樣青春逼人、顏值出眾的學生情侶組合,簡直像誤入鶴群的兩隻白天鵝,瞬間吸引了全車人的目光。
“喲,好俊的小夥子和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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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學生吧?放假出來玩?”
“真般配啊,郎才女貌的!”
幾位熱情的阿姨毫不吝嗇地送上讚美和好奇的打量。
江濤和林麗芳瞬間都有些局促。林麗芳臉頰微紅,下意識地往江濤身邊靠了靠。江濤倒是很快鎮定下來,他本就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何況是善意的。他禮貌地回應著阿姨們的問候,牽著林麗芳的手,在眾人善意的注目禮中,找到了他們的座位——車廂中部靠窗的兩個位置。
坐下後,林麗芳悄悄吐了吐舌頭,湊到江濤耳邊低語:“天哪,感覺我們成了‘稀有物種’了。”
江濤低聲笑了,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沒事,稀有才珍貴。正好,沒人打擾我們。”他握緊了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輕輕撓了撓,帶著安撫和一絲小得意。
林麗芳的心跳因他這個小動作和他的話語而悄然加速,那份初時的尷尬很快被甜蜜取代。是啊,隻要有他在身邊,周圍是什麼人,又有什麼關係呢?她將頭輕輕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大巴車啟動,載著滿車慢節奏的“養生”氣息和一對年輕人心中的旖旎期待,駛向溫泉之鄉。
車子平穩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色由城市的高樓逐漸過渡到郊區的田野和起伏的山巒。林麗芳靠著江濤的肩膀,竟不知不覺睡著了。江濤保持著姿勢,讓她枕得舒服些,目光溫柔地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陽光透過車窗,在她長長的睫毛下投下小小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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