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不問生後名
林聽晚回到鳳儀殿時，外麵的雨已經小了許多，淅淅瀝瀝的，但也給林聽晚身上添了幾分濕氣。
林聽晚被眾人擁簇著，到了正殿門口見是祿成在外麵守著便知是李延璉來了。
林聽晚解下披風，瑪瑙就勢將披風摘下，幾人伺候著她換了一身乾的外袍，又為披了件厚一些的錦緞披衫。
雨天屋子裡悶的很，故而鳳儀殿內的窗子開了大半，涼風吹進來，泥土摻雜著青草味的風與殿內的檀香碰撞在一起，雖讓人感到絲絲涼意，卻也覺得很舒服。
“陛下何時來的，也沒人知會臣妾一聲。”
李延璉抿了一口茶，擺擺手攔住了林聽晚的行禮，示意她坐到他身邊來。
“本來是想去榮瑾殿看看趙氏，但轉念一想也沒什麼意思，便回來了。”
林聽晚上前與李延璉並肩坐在炕榻上，沉吟片刻道：“陛下不願見她？”
“她有這一天，也是她自己的造化，怪不得別人。”
聞此，林聽晚暗暗鬆了一口氣。
“人之將死，縱有千百般不是，也就快煙消雲散了，陛下為著三皇子，也要去一趟的。”
林聽晚將茶給李延璉續上，聲音緩緩道。
雖說帝王薄情是常態，但三皇子畢竟是李延璉的親兒子，也要全他一份體麵的。畢竟他並沒有參與那些害人的事。
“她在底下做了那麼多的小動作，打量著朕什麼都不知道呢。”
“陛下仁慈，是趙妃自己拎不清。”
“仁慈？”李延璉聽了直笑，有的時候這話聽多了，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林聽晚也低頭失笑。
“你不必恭維朕，就算你說朕惡毒，朕也會拍手叫好的。”
“陛下……”
林聽晚無奈，她何時想這麼說過。
“朕在你這裡，又何必遮遮掩掩的？”李延璉也沒顧著什麼禮儀，直接側身將頭枕在林聽晚的大腿上。
林聽晚輕撫著李延璉的肩頭，李延璉眯著眼，也不知睡沒睡。
“珩兒是鐵了心要娶歲寧了。”
不僅林聽晚看出來了，李延璉這幾日也是有所察覺，因此才有了這句話。
“那陛下怎麼想？”
“之前朕覺得魏嘉煜已成了一騎不服管教的紅鬃烈馬，歲寧若是做了太子妃難免會導致外戚乾政。但若是太子能真正降服他，朕倒是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林聽晚聞言手頓了一下，林家又何嘗不是呢。她父親是丞相，哥哥是大理寺卿，舅舅還是封疆大吏，就算是說一句權傾朝野也不為過。但權力越大，越會引起帝王的猜忌……
就在林聽晚陷入沉思時，林聽晚放在李延璉肩頭的手被握住，隨即回過神來。
李延璉已經睜開了眼睛，看著她道：“你放心，朕用他們，是他們可堪大用，這個朕心裡清楚，你不必多想。”
說完李延璉又閉上眼睛，林聽晚沒說話，隻是默默陪著他，就當林聽晚以為李延璉已經睡著時，一句話打破了空氣中的靜默。
“一世之治即萬世之基，百年之後史書工筆自有分說，若真要有人來擔這個罵名，那便是朕吧。”
林聽晚聞言眼睫微顫，內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
“陛下……”
“皇帝如何隻不過是後人的揣摩，結果擺在那，朕不在乎，但朕的皇後，自然要清清白白的。”
林聽晚自嘲一笑，握著李延璉的手緊了緊道：“我同你一樣，後人如何評說我，有什麼要緊，我要做的事，向來隻問心，不問生後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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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陽殿內。
惠妃將濕衣換下，剛從內殿出來便看見二皇子上前道：“母妃，聽說趙母妃不太好了。”
“是啊。”惠妃歎了口氣道：“她的身子自去年起便沒痊愈過，一直都是用藥頂著呢，你三哥也不爭氣，整日同貼身宮女廝混在一處，她心思深，勞神傷身，如今也是藥石無醫了。”
二皇子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三皇子那日的事，他聽見了，但畢竟是自己的弟弟，雖不是一個娘生的，但也不想他被父皇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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