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門子的公主
冬日的嚴寒來的猝不及防，付安稚為著各宮的炭火統籌安排忙了好幾日，司設監也總算在大雪降臨前完成了差事。
宮女品兒好不容易排過了長隊，努力用自己凍得通紅的雙手掀開厚厚的棉簾，一直到進了屋，她才將將緩過一些來。
不愧是內務廳辦差的地方，就是比平常屋裡暖和！
品兒心裡想著，人已經走到了辦差太監的的桌前。
“公公，我是玉仙閣的宮女，我們玉仙閣的炭火不夠用了，想再支取一些。”
品兒臉上賠著笑，臉上紅的火熱，手上還有些癢，雙手不住互相摩擦著。
當值的太監剛抬頭，一聽見“玉仙閣”三個字，登時便落下臉來：“去去去，沒有。”
“怎的就沒有呢？
我們對麵的凝香閣自上次被分得的炭火就比我們玉仙閣多了不止一倍。我昨日還看見他們又領了兩筐回來。
怎的到我們這，就沒有了呢？”
一開始得的少的時候，玉仙閣上下就知道要壞事，但也不敢鬨起來。
昨日見凝香閣領了炭火，眾人歡喜的不得了，連忙讓品兒來領，如今一盆冷水澆的品兒頭腦發脹。
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呢，被人這麼欺負，都快過不去冬了，她如何還能再忍？
“嘿，你跟我喊什麼！”
太監將筆一扔，雙手交叉抱胸道：“內務廳的安排，也是你配質問的？”
“奴婢不敢，隻是聽說這幾日便要下雪了，我們要是再領不到炭火，就真要凍死了呀！”
品兒急得直哭，引得屋內的眾人都看過來，辦差的太監略收斂了脾氣道：“不是我成心不給你，實在是真的沒有了。”
“那昨日……”品兒抽泣著。
“昨日是昨日，凝香閣是凝香閣。
姑娘，如今你們玉仙閣是個什麼樣的光景，你不會不知道吧？”
品兒低著頭，憋紅了臉不說話。
拜高踩低，審時度勢，是皇宮內，宮人們的生存法則。
“唉，看你哭的怪可憐的，我給你指一條明路。”
品兒聞言能的抬頭，順著太監的手指看向西邊。
“你出去，往西邊走，轉過一排瓦房，往左拐，進倒著數第二間，你去找徐公公。
好歹孝敬點，領一些雜炭，夠你挺過大雪的了。”
太監說完便拾起筆繼續辦差，嘴裡念叨著：“下一個。”
品兒躊躇了半天，還是離開了。
玉仙閣內，蘅婕妤躺在冰冷的被窩裡，感覺不到一絲的暖意。
外麵傳來似有似無的濃煙味，嗆鼻子的很。
“咳咳……”蘅婕妤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品兒眯著眼將細碎的雜炭放心炭爐中，說是炭火，其實就是秸稈茅草等物混合而成的下等炭。
“我不燒，將這些破東西拿出去！咳咳咳……”
“娘子，您就別跟自己過不去了，眼看著就要下大雪了，您要是不燒，萬一凍出個好歹來……”
“凍死了更好，我早就不想活了……”
蘅婕妤氣息漸弱，似乎已存死誌。
品兒歎了口氣，但還是將雜炭給蘅婕妤點上了。
“咳咳咳……咳咳……”蘅婕妤險些被煙嗆暈過去。
“也好，死了也好，這樣我就解脫了。”
蘅婕妤眼角流下一滴淚，閉著眼，仿佛在接受她最後的命運。
再睜眼，屋子裡已經沒有了嗆人的濃煙，被窩裡暖乎乎的。
蘅婕妤手一動，發現兩邊臂彎裡都有湯婆子。
“娘子醒了？”
蘅婕妤努力抬眼，見是一個陌生宮女，心裡了然，自己八成是死不了了。
“你是鐘越派來的。”
此時已是深夜，屋子裡漆黑一片，靜悄悄的。
“奴婢雯英，參見公主殿下！”
“嗬，我算哪門子的公主。錦國早在我曾祖父活著的時候就被滅了。
我如今充其量，不過是一隻喪家之犬，苟延殘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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