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你在說什麼。既然不買,那麼我便回去了。”
她勒緊肩頭那一筐藥草,轉身要走,可張蒼哪能讓她輕易離開,倒拿拂塵作劍攔在她麵前。
“在下並不想傷害殿下,隻想讓殿下配合我做完一件事。這件事對你來說,沒有什麼傷害,不過舉手之勞。”
“我說了我不是什麼殿下。”
“難道你不好奇這絹中所寫的真假?”
“好奇心害死貓。”她不欲搭理他,漠然地往前走了幾步,卻被那張蒼追了上來。
“皇帝將此地大開殺戒,難道你一點兒不擔心鄉裡?”張蒼頓了頓,“你能眼睜睜看著你那鄰居遭受此禍?”
“皇帝執意要殺人,旁人擔心了就有用?你一會兒說皇帝要殺我,一會兒又說要對這裡大開殺戒。你自己都沒搞清楚狀況,來和我一個小老百姓說什麼?”
她的話順暢而簡單,卻讓張蒼不由得一頓,他試探道:“你知道嗎?這張帛書乃是我從韓非那裡拿來的。”他在她麵前張開,“這是墨柒,不,是湯知培的遺書。”
許梔想推開,但那人非要把東西塞在她眼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讓開。”
最後這兩個字簡短有力,但她的臉上全然是無知無覺的不解。
張蒼一時頓住,他好不容易發覺了天象異數的關鍵,眼看著就能從嬴荷華這裡問出些東西,可她居然在殺了趙高之後,真失憶了?
大概徐福說得對,不管怎麼樣,找到嬴荷華將她帶回行帳,見到嬴政,不怕她不開口。
張蒼怎麼會知道許梔在多年來被追殺的鍛煉中逃跑的本事一流。
她下意識就將背上的籮筐往他臉上一砸,轉頭就逃……
張蒼見嬴荷華還挺能跑,更是篤定她一定還記得什麼!
快一年的時間,他閉關解卦,這回出來他為了保密沒帶人,他武功不差,卻沒法保持相當長時間的奔跑,追得上氣不接下氣……但張蒼知道因為嬴政的到來,這兒多的是巡邏的士兵。嬴政對天下宣稱的是嬴荷華在泰山祈福,他不能直接撞刀口。
可他實在太想把記憶給塞回她腦子裡!
於是他一邊跑一邊大叫,“快抓犯人!”
這一喊,惹來不少人,不少有官兵。
這裡太平,沒什麼山洞可躲避。
許梔覺得自己遇到這種類似‘殺人越貨’的事真是倒了大黴!她對自己這會兒的感受有些想不清。她腦子真的被撞壞了,她居然覺得‘逃命’不是大事,以至於可以冷靜機敏地觀察四周,讓自己挪到一處很深的蘆葦叢中,慢慢將自己隱藏在裡麵……
蘆葦很高,她躲在裡麵倒是很安全的,她在裡麵小心翼翼的潛行,手還條件反射要去摸腰間,可那裡沒有什麼東西,隻有李賢讓她戴在身上的一包裝了草藥的香囊。
她握緊它,緩衝她身體裡泛起的疲憊,祈禱自己能沿著這片蘆葦找到她回家的方向。
沒走多遠,她聽到了乒鈴乓啷的響動。
她聽得不仔細,這不是推磨子的動靜,倒像鑿石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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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穿草蓑衣的人從蘆葦中鑽了出來,許梔呼吸驟止,對方也是。
那是個瘦瘦小小的中年人,臉上全是汗水,腰間緊緊紮著麻繩。
他身後忽然響起了個聲音,“老吳,你乾什麼,到底是野兔子還是野大雁?你可搞快點啊,咱們抓了吃了就快點開工。今天要是不完工,上頭怪罪下來,咱們就完了!”
聽到這話,許梔心裡鬆了口氣。
這人長得淳樸,他手上還握著鑿子,大概是個石匠。
那人疑惑的打量她一番,見她一直捏著香囊……楚人挺會附會亂想的,這個老吳也一樣,他想到自己年輕時候,生出幾分了然,低聲快語道,“…哎呀呀,你這小女娘私會情郎真會找地方,這兒可不是你要等人的地方啊。快往別處去,快去。”
許梔反應快,連忙將香囊護在心口,小聲應道,“…是是,大叔,是我不慎找錯了地方,我這就往別處等去。”
老吳聽那女子說的楚話很是流利,又穿著他們本地服飾,不疑有他,揚聲說:“沒什麼野味,唉,繼續乾活吧。”
說著他還朝著個地方擺了擺手,讓她往那邊等去。
豈料許梔走出沒兩步,迎頭就看到方才的地方極快掠過幾截黑色袍角……
她心一橫,轉頭就往那大石頭發出響動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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