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若棠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已經不信了。
這個男人說的每一個字,她都不信了。
簫璟見她無動於衷,眼底的希冀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化為一片絕望的死灰。
“你還記得嗎?”他的聲音染上了從未有過的脆弱。
“那次,你偷偷在禦花園裡烤紅薯,把自己弄得像隻小花貓,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卻還舉著烤焦的紅薯跟朕炫耀,說那是人間美味。”
“朕教你寫字,你總是寫不好朕的名字,‘璟’字的筆畫那麼多,你總是少寫一筆,氣得朕想罰你抄一百遍,可一對上你那委屈巴巴的眼神,朕就……就舍不得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眶也漸漸紅了。
雲若棠靜靜地看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暴戾狠辣、喜怒無常的君王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毫不掩飾的淚光。
那淚光在昏暗的月色下閃爍,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和她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簫璟,截然不同。
她想,或許她的離開,真的徹底改變了他一些什麼。
又或許,這隻是他故技重施,博取同情的又一種手段。
不過,這些,她都已經不在乎了。
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了。
心臟的位置,曾經為他痛過,愛過,恨過。
如今卻像一塊被冰封的頑石,再也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簫璟一句句血淚剖白。
雲若棠聽著,心口那塊冰封的頑石,像裂了條縫。
可隨即,更深的寒意湧上來,又凍住了。
她等了很久。
久到簫璟以為她會就這麼一直沉默下去。
“說完了?”
雲若棠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寺廟外深夜的寒霜。
簫璟猛地抬頭,眼底的淚光還濕漉漉的,就那麼撞進她冰冷的視線裡。
他心頭狠狠一顫,狼狽地別開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朕知道,你不想再見到朕。”
“朕……隻是想,再見你最後一麵。”
雲若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麼意思?”
簫璟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擠出那句話:“太醫說,朕……活不過一個月了。”
聲音很輕。
卻像一道驚雷,在雲若棠耳邊炸開。
她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驟然緊縮,難以置信。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視人命如草芥的帝王,說自己活不過一個月了。
簫璟反而釋然一笑,那笑容裡,有解脫,也有一絲近乎認命的平靜。
“或許,這就是報應吧。”
“是朕傷你太深,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
雲若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震驚過後,是排山倒海般翻湧的複雜情緒。
她沉默了許久,房間裡,隻剩下窗外夜風嗚咽的呼嘯。
“留下來。”
她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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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璟一怔,看向她。
“留在現代治療。”雲若棠迎上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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