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顏唇邊那點冷笑散儘了,取而代之的神色,像一頭終於鎖定獵物咽喉的猛獸。
瞳孔微縮,氣息沉沉地從齒縫間碾過,整個人繃成了一張滿弦的弓:
「前世的事,陛下難道都忘了?你忘了我林家滿門是怎麼死在你手裡?!
難道忘了我外祖父一家,被你造出來的虛假證據,殘害的家破人亡名聲儘毀?
忘了如何以深情坑騙我,害了那麼多人?忘了那些無辜枉死的將士?」
麵對始作俑者,腦海裡全是前世種種,再難冷靜:
「你問我憑什麼!你又憑什麼?!憑什麼這般作孽!
燒死我時,我便立下咒語,要讓你們大業成空,絕子絕孫,被人踩在腳下!受儘萬人唾罵!」
滔天的恨意衝出眼眶,帶下一滴淚,林錦顏起身上前,隔著牢門盯著楚承曜:
「這些……陛下,難道都忘了嗎?
我沒忘,片刻未忘!無數次午夜夢回,我都在對你和周玥雪二人扒皮抽筋!
你有今日下場,本就是天理循環!」
木樑上的黑影,聞言身形微動,探出頭小心打量。
牢中,陷入死寂的楚承曜緩緩抬頭,看著林錦顏目眥欲裂的模樣,灰敗的眼睛逐漸有了光亮:
「天理?嗬.那是勝者書寫的規矩。你贏我,不是你比我厲害,是你回來的比我早占了先機。
你言我罪過,罄竹難書。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隻是為自己謀劃罷了。」
他勾唇露出笑意,露出詭異的開懷:
「倒是你,將我的手段學儘,難道手中乾淨的沒染半絲血?
沒喪過無辜之人性命?如此寬以待己,就能過得了良心那關?」
雖知楚承曜說這些,就是為了讓她受自責折磨,林錦顏卻依舊不受控的想起了那日城中的屍山血海。
想起很多前世還活著,這一世裡因自己而死的人。
想起能救,但沒有去救的人
心口沉悶的窒息,麵前的空氣,似隻留下潮濕的黴味,她深深吸氣,卻感覺怎麼也吸不進去,呼吸慌亂又短促。
楚承曜見狀,笑意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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