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靜悄悄的,藥氣未散。
林錦顏服過藥後已沉沉睡去,烏髮鋪散在枕上,眉間卻還蹙著一道淺淺的褶,像夢裡也不肯鬆開的結。
白芷起身要行禮,被他擺手止住。
他在床邊緩緩坐下,怕驚了她,連呼吸都放輕。指尖探過去,極輕極緩地,一點一點撫平她眉心那道皺痕:
心脈受損散了心氣……顏兒帶著那場重創的記憶來到這世,應是全憑仇恨支撐,才帶回來半條命。
如今,抓到了罪魁禍首,支撐的信念不在,這才垮了下去……
他要做什麼,才能讓顏兒再找回心氣呢?
指腹下肌膚溫熱而柔軟,他的眼眶卻忽然發酸,貪戀繾綣的眸底儘是後怕無助:
顏兒,你所願的,我都會替你做到。
你想守的,我替你守。
隻求你……長命百歲,康健無憂。
掌燈時分。
天色將暗未暗。
風瀟然和宋易他們避開了所有眼線,前後腳溜進悠然居。
趁宋易、洪九幾人給林錦顏回話的功夫,風瀟然一把拽住安知閒,不由分說把他拖進偏院。
手裡捏著淩王妃的親筆信,往他懷裡一塞:
「月姨說了,康王爺那些話,字字屬實。你外祖父,是夜梁人。」
回身自己灌了一大口水,水珠順著下巴滴下來,也顧不得擦:
「當年淩叔鎮守西境,以他的身份若娶月姨,必然阻力重重。
淩叔為免事端,這才杜撰了月姨的身世。當年我祖父和我爹也幫了手,故而隱瞞了這麼多年,也未有人起疑。」
安知閒低著頭,信紙上的字他反覆看了三遍,腦子裡全是幼時影影綽綽的光景:
幼時記憶裡確實有這樣一個老者,和藹可親的抱過他。
可那張臉,太遠了,遠得像隔了一層霧蒙蒙的窗紙,他怎麼也捅不破。完全看不清老者的臉……
「他竟然是外祖父……他來天楚時,我曾遠遠瞧見過……」
他緩緩擱下信紙,指節無意識地叩著桌麵:
「母妃在信裡說,當年有夜梁探子,在漳州認出了外祖父和母妃,回去查探。
沒過多久,便傳來外祖父出事的消息。再後來父王被害……她以為雙親早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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