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正廳氣氛剛鬆下半分,宮中人便到了:
天子召林婉蓉即刻入覲。
她坐進東宮車架,簾子落下時,腦海裡翻來覆去迴蕩著妹妹說的那一聲:
「安老板是極為重要的人。」
又猛地想起,當初林宴清想將她許給安知閒時,桂兒無意提過一句,安知閒腰間的玉穗子,像是出自妹妹的手。
林婉蓉心頭一顫:
難道顏兒對安老板?
若真是顏兒的人,那確實重要,非救不可。
她前腳剛走,林錦安後腳便匆匆趕回府。
正廳裡人人麵上凝著沉色,聽聞安知閒仍無下落,他眉頭一緊,卻也開口寬慰:
「顏兒說的不錯,以安大哥的身手必然能躲過。
我曾與安大哥約好,以逐風為號示警。他午後對我提起時,我還不敢斷定是說他自己還是提點我。
如今看來,他早已警覺,自藏起來了。隻要他藏得住,我們便能想法子把人接出來。」
風瀟然壓下翻湧的焦躁,衝兄妹二人鄭重拱手:
「今日多謝二位傳信。」
林錦安回了一禮,林錦顏輕輕頷首:
「雖給不夜侯傳了信,到底沒幫上什麼忙,還險些讓太師涉險。」
姚太師看得分明,此番多虧了林錦顏:
「若非你傳信詳儘,我們倉促探查必出亂子,反而露了馬腳。
再者,是你攔住了我露麵,否則今夜宮中已然不太平。
錦安剛脫險,你便為賢兒奔走,這份恩情,我替賢兒記下了。「
聽出姚太師言語間有撮合之意,林宴清連忙轉開話頭,問起孫兒那邊的事。
林錦安便將自己如何將計就計,隨馮宗暢入宅引蛇出洞的經過說了:
「先前我被苗晉擄走,顏兒就查過馮宗暢,雖未查出不妥,也提醒我對此人多加提防,莫要單獨與之相處。」
今日馮宗暢強拉他去馮宅,他便加了小心,吩咐徐大將安知閒被扣宮中的消息傳給林錦顏,再暗中加派人手跟隨他。
本因著私交,他還存了僥倖,不想馮宗暢竟當真對他下手。
他索性裝作中了迷香,由著馮宗暢與同夥將他裝入木箱,送往一處香料鋪子,等人到齊了,一網打儘。
「現在人全迷暈了扣在鋪子裡,掌櫃招供,他們是楚承曜養了多年的暗樁。
因本事平平,隻混在市井打聽消息,從未在正事上露過麵,所以一直未被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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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楚承曜被抓,馮宗暢這些人與之斷了聯繫,正像無頭蒼蠅般四處尋人。
他們不知林錦安如何從苗晉手裡脫身,隻想著綁了他來探楚承曜的下落。
林宴清雖恨,也忍不住感嘆楚承曜心思縝密,處處留棋:
「多虧顏兒心細,查不出馮宗暢的不妥,也暗中派了人跟你。」
林錦顏心裡還掛記著宮中,聞言回過神:
「孫女隻是猜想,楚承曜這凡事留後手的惡賊,應該不會隻在翰林院安一個探子。」
正好鍾毅入城殺人要同夥,這幫人冒出來,反倒省了她費心安排。
姚太師讚許地看了林錦顏一眼,隨即又想起孫兒,眼底沉了沉:
「那人悄悄抓走賢兒,就是要看看有多少人會找,好拔出蘿卜帶出泥。
瀟然,務必叫自己人留心,莫漏了蹤跡。」
風瀟然難得神色肅然:
「知曉他在裡麵,吩咐外麵搜尋的人全藏了,隻讓宮中探子暗中尋人,他們在宮裡時間長,都謹慎慣了。」
林錦安寬心道:
「我走之前,將陛下賞的天子令塞進了書冊裡。就算遇險,應當也能替安大哥擋一擋。」
風瀟然再次拱手無聲道謝,蹙眉望向宮牆方向。
林宴清與林思遠也看了過去,擔憂安知閒之餘,更為林婉蓉懸了一顆心。
陛下此刻召見,說明已對明妃和太子起了疑心。但願婉蓉的說辭,能瞞得過去。
皇宮,天子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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