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的風暴,來得毫無征兆,卻更加摧心裂肝。
小炮突然發起高燒,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往日裡亮晶晶的眼睛失去了神采,隻是蔫蔫地趴在閆慧懷裡,連哭聲都變得微弱。
閆慧慌了神,抱著孩子就要去醫院。婆婆卻攔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符水:“肯定是撞了邪!喝了我求的符水就好,去醫院淨花冤枉錢,那些藥水都有毒!”
“媽!這是生病了,必須去醫院!”閆慧第一次對婆婆提高了音量,心焦如焚。
“我說不用就不用!我孫子我說了算!”婆婆態度強硬,一把就要來搶孩子。
爭執間,碗被打翻,符水潑了一地。婆婆頓時拍著大腿哭嚎起來:“反了天了!你敢跟我動手!誌雄!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恰在此時,張誌雄加班回來,見到屋內一片狼藉,母親哭天搶地,妻子抱著孩子臉色蒼白。他不問青紅皂白,衝著閆慧吼道:“你又鬨什麼!能不能讓我清淨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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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閆慧看著眼前這個名義上的丈夫,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她什麼也沒說,緊緊抱著小炮,用力推開擋路的誌雄,衝出了家門。
深夜的醫院,急診室燈火通明。檢查,抽血,等待結果……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小炮被安排住院,小小的身子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掛著點滴,睡得並不安穩,時不時因難受而抽搐一下。
醫生初步診斷是急性肺炎,情況有些嚴重,需要住院觀察。
閆慧守在醫院,寸步不離。她握著兒子滾燙的小手,一遍遍用溫水給他擦拭身體降溫。婆婆打來電話,不是關心病情,而是抱怨家裡亂了套,指責她不該帶孩子來醫院。誌雄來過一次,送了點水果,呆了不到半小時,接了個工作電話就又匆匆走了,留下一點錢,說是“該用什麼藥就用”。
孤獨、無助、憤怒、心疼……種種情緒像毒蛇一樣噬咬著她的心。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感覺自己像被遺棄在荒原之上。職場失意,婚姻冰冷,如今連孩子生病,都無人與她共同承擔,反而要承受無儘的指責和埋怨。
壓垮駱駝的稻草,一根根落下,已經堆積成山。
在一次打熱水回來的路上,她聽到護士站的護士小聲議論:“36床那孩子,挺嚴重的,他媽媽一個人守著,沒見爸爸來過幾次,真不容易……”
閆慧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她抬起手,看著那根在現實世界並無異樣,卻承載著另一個世界力量的食指,一股強烈到極致的疲憊和……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湧上心頭。
如果這個世界給予她的隻有冰霜,那她為何還要苦苦支撐?
恍惚間,她仿佛聽到了大河奔流的咆哮聲,看到了正河村口,那塊被稱為“觀龍石”的、布滿青苔的古老巨石。
洪荒世界,夢蝶洞府,星夢池畔。
炎曦盤膝而坐,試圖借助此地濃鬱的星辰與夢境之力療愈此前戰鬥的損耗,並鞏固修為。然而,她的心神卻難以徹底寧靜。
與鳳奇長老神念的短暫交鋒,雖憑借那神秘黑石僥幸逼退對方,但元嬰後期大圓滿的威壓,依舊在她道心上留下了一絲細微的裂痕。加之洞府初立,內憂外患,資源匱乏,追隨者期待的目光……種種壓力,如同無形的蛛網,纏繞著她。
閉目內視,識海中,那尊銘刻著星辰夢印的元嬰小人,原本純淨的銀色光輝邊緣,似乎沾染上了一絲極淡、卻揮之不去的暗影。
耳邊,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扭曲的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心底:
“……放棄吧,獨來獨往多自在,何苦背負這些累贅……”
“……那些人依附於你,不過是尋求庇護,一旦大難臨頭,誰會與你同生共死?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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